他听到了谢林海在碎碎念。他好像在削苹果，可这四不勤的大少爷怎么会呢，他连切菜都切不好。

李雪闻惊悚的回，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小，小白？！”

对了。

“嘿嘿，没呢，”白灵笑意盈盈，“人间最快活呀。再说，我们走了你和

谢林海似乎又要哭了。

他看到他来，猛地扑了上去，把泪鼻涕又糊到他校服上，说：“雪妹，我爸爸妈妈没了。我只剩你了。”

一只手轻轻拍上了他的肩膀。

他声音闷闷的，委屈极了，嘟囔着“垃圾苹果为什么是圆的”，“等我练好削苹果烦人都要醒了”，“矫醒之前我能不能削个好看的啊”。

他又想，若是找不到那十分之一的幸福，该如何？

他苦涩的想，完了，太晚了。这或许是我转世前的回光返照了，我却不知要和他们说什么。

他终于看到了房间全景。

“是我。”白灵俏的眨眨，“很惊讶？”

年少时随安抚一样的承诺，谢林海竟然一直记得。

他又猝不及防的听到另一句。

“拜托了耶稣东皇佛祖婆撒旦啊呸，不要撒旦，一定保佑雪妹醒过来啊。妈的骗人，说好了一辈陪着我的呢！”

若非九尾天尊为助白灵归位提前解契，导致胡天力量崩析，想必老太太又能十年。他早该怀疑的，四人的换魂大阵，怎么就胡太平安无事的活来了？

不过，一死之后，李雪闻也冷静了来。

李雪闻都要气笑了，好家伙，他可知谢林海背地里都称呼他什么了。

他茫然的想，人来世上一辈究竟要什么呢？品尝完折磨、苦楚、不由己，然后呢？有人说，生命中挫折与幸福的比例是9：1，我们却要为十分之一的幸福，在十分之九的痛苦上奔波，并乐此不疲。

归海靖这一“亡羊补牢”的短信，可真是杀人诛心啊。

……也许，只有他不记得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糙汉，竟然狠狠用手捂着嘴，噎噎哭起来，这让李雪闻恍惚的想起很久之前，得知谢家父母去世时，他在教室角落找到闷哭的他。

他看到谢林海边哭还不忘削苹果，那苹果有橡厚，他真的是削苹果而不是待苹果来分心吗？

那时他还剃着个小光，持着可笑的男汉自尊，愣是不哭来，泪鼻涕却早已糊了一脸。

李雪闻还在她棺枢前哭过，这让他一回想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就浑恶心，胃被攥起来的痛。

那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而仇恨源泉，早已度过了幸福安康、受人的一生，且声誉的隆重大葬了。

他飘在天板上，俯视这世界。他看到一个青年缩在被里，左手输血，右手掉不知名的药，脸苍白青黑的像一个死去已久的僵尸，那真的是他吗？

他说：“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烦人的弟弟，也送给你。”

是吃了李家人，饮了李家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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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雪闻不知拿什么表对待他，他不自然的垂眸：“你还没走？”

他又看到房间外，佘脚踩着三四只完整的烟，估计叼在嘴里过瘾都用了三四只。旁边张以荷面憔悴的垂着，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