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夙受不了她撒，过去看了：“别带这个，带蓝的，礼服。”

林夙看着掌心，他就是用这只手杀死秦以霜的。他只是忘了很重要的东西，把钟倾榆最后的话忘了，认为她不想要自己好过，所以日日夜夜折磨自己。

林夙看着她，声：“离开吧。”

事实上，的确不让他好过，伤害过后的补偿，比什么都廉价。

钟倾榆以前不会这样的，至少父亲轨后不会，也不会叫他宝贝儿。

“我说离开吧，我跟你离开这个房，我能养得起你，也能挣钱给你看病。”林夙双手环抱前，慢慢地说，“我们离开远远的，离开林风声，一切都会变好的。”

“乖一，不要生气。”钟倾榆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垂了上睑，红翘起：“对不起，虽然我一直在跟你说对不起，要是我想的没错，这应该是最后一次歉了。”

后面的事就很简单了，钟倾榆和林风声回来路上了车祸，等林夙赶到医院的时候只剩两冰冷扭曲的尸。

钟倾榆松开手，往门走，朝他招手，蓝的鱼尾裙将她衬托得她宛如一条潜海又或者坠海沟的人鱼。

“我不要你的东西！别给我！我一分钱也不要！你给的东西我都会扔掉！”林夙暴怒，“你有没有听懂我说的话？！”

十八岁的少年人别扭地扭过，啧了一声：“不好看，你穿什么都不好看，别靠我太近，死老太婆。”

钟倾榆今天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没有歇斯底里，也不要求他达到自己的期望，像个无忧无虑的富家太太。她没有在意林夙的态度，哼着歌，兴采烈地把林夙所说的蓝宝石耳环上，再涂上鲜艳的红。

她用力地抱住林夙，红印在林夙的额上：“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我的宝贝儿，你一定要幸福，不要像我这样。”

站在梦境外的林夙看着曾经的自己不悲不喜地抱着那个女人和她丈夫的骨灰盒，登上了船，将那骨灰和记忆撒向了宽阔的大海。

目的是空白的天板，鼻腔里都是淡淡的消毒味。光从玻璃折来，照在窗台上那盆清香木上。

“近几年来，我一直在.手你爸那边的事务。”钟倾榆朝他眨着睛，“我一分都不会给他那些私生留着，都给你。”

但他现在懂了钟倾榆的受。

林夙曾想过，是不是离开了林风声，钟倾榆就好了？他一直不明白林风声有什么好的，让钟倾榆要死要活，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钟倾榆到死都没有得到林风声许诺给她的园，他到了后面也没有。之所以在幻觉中看见钟倾榆，想必是不愿成为像她那样的人，可他最终还是成为了像钟倾榆那样的人。

这是一场谋杀，蓄意已久的谋杀。

“这样礼服好看吗？”钟倾榆把胳膊搭在他脖上，眯着睛打趣，“不说来妈妈可是会生气的哦。”

他不懂他当时的受，现在回想起来也不会懂。

钟倾榆，在这个家里，就像钟倾榆只有他，他只有钟倾榆了。

林夙烦躁地掉自己额上的红印，拎着包回到租的房。

“来帮妈妈看看嘛！我的夙夙最好了！”钟倾榆跟他撒。

钟倾榆化着妆，声音愉悦：“什么？”

林夙睁开睛。

旁边还有一扇散发着微弱光芒的门，林夙的手搭了上去——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打开这扇门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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