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泽镇盯着碎片盯了很久，良久才对我说：“对不起。”

对不起这句话就像咒，困扰了我近半生，我疲倦地倒在床上，不想开。

“沈府被烧的那年，我父亲染了恶疾逝去，我和阿楠当时都没有想过害你们家，至于之后，阿楠也是为了完成父亲的愿望才不择手段，变成如今这个样。”

盛泽镇一一捡起那些碎片：“可能你不记得，当年我也和你一起相过，次数不多，只不过我对你记忆犹新，所以那年杏街，我放过了你。”

他在车里看了我一，车慢慢走远。

我平静：“你还不如将我抓走，在那时就杀了我。”

那样，我就不用睁睁看着爹在我面前被烈践踏，不用睁睁看着梓晨在我面前执剑自戕，不用知如今的真相，真心的错付。

盛泽镇在原地看了我很久，突然说:“沈陌清，其实这世上有很多迫不得已，很多言不由衷。”

这句话熟悉又陌生，我却不记得是从哪里听见过，只觉得十分可笑。

他们所谓的迫不得已，就是踩碎其他人的脊梁走向至之，他们所谓的言不由衷，就是以一人心意决定万人命运。

不再是反抗的羔羊，而是嗜血的恶兽。

盛泽镇在我边沉默地待着，没多久，有御林军通报旧朝士兵来犯，让他兵镇压。

旧朝，原来已经是旧朝了吗？

盛泽镇“嗯”了一声，嘱咐门两个士兵看好我，才踩着战靴离去。

我慢慢松开着的手心，那里握着一张陶瓷碎片，因为力太大，已经割破了手心。

我用另一只手举起碎片，慢慢地挪到无力的那只手腕上，用力一划，避开致命的动脉，并能让血一直着，浸染的被褥。

晚间有侍女来送饭时，推门见我跟个血人一样横躺在榻上，了无生气，尖叫着打碎了手里的饭菜，门两个士兵也闻声赶来。

对于这样一个我，他们自然是不设防的，立刻有个人上前来探我鼻息，虽微弱，但还是有的，喜：“活着，还活……”

后半句，他没有说完，因为我一从床上弹起，将他击。

不及另两个人反应过来，我又手迅速地把他们统统制住，拿了几绳来五大绑地捆着，再堵住他们的嘴。

看了看其中一个士兵上的甲胄，我把它脱来穿在自己上，这才想起来手腕的伤，随意找了丝带缠上。

血不再了。

在死之前，我有必须要的事。

既然盛泽楠就是盛弘，我也没必要再心慈手，祸害遗千年，同我一起地狱也是好的。

走门，我发现这里仍是皇，并没有被烧，绕着巷走几圈也是熟悉的路。

我凭着上甲胄蒙混过关，现在本就是比较混的时候，没谁想到会大费周章查询一个小兵的份，我直奔门。

行到半途，后突然有凉风袭过。我猛然回，手如电：“谁？！”

那人忙：“是我！”

我停手里想要一把掼上他要害的动作，因为那人一紫衣，笑容邪，是顾盼。

我以为他和承乾殿，和梓晨一起，死在了大火里。

他开玩笑似的说：“刚见就动手，真不礼貌。是不是没想到我还活着？”

我怔怔看着他，跟傻了一样，他挑了挑眉还没说话，我突然冲上去抱住他的腰。

顾盼被我这么一动作给惊到了，手都不知往哪儿摆：“喂……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收胳膊，也不知自己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会去主动拥抱顾盼，可是他仅仅是在那里站着，就让我险些喜极而泣。

我以为这世上和我有关联的人都死了，只剩我和盛家那两个人对峙，却没想到还有个始终站在我边的顾盼活着。

顾盼安地拍了拍我的背：“你次可别打我，给我藏柜里，醒来的时候那火差没给我熏死。”

我想哭，难过的时候听到这一句，又想笑。

良久，我松开他：“你知盛泽楠在哪里吗？”

顾盼面一：“我正要和你说这个，我先前看见盛泽楠被簇拥着去了南城的忘星台。”

“他去那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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