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首，用神示意他座。

苏白本没打算抓着此事不放，话锋一转，转到了他那张脸上，「面拿。」

阿财犹豫不过半晌，只是在他人面前主动摘面，仍是觉得别扭。

卑贱，可当年所拜恩师已贵为太傅，细思他与瑞王的关系便有些尴尬。

琴声自指间泻而，宛若幽谷中缓缓淌的溪，恬静而动人，声声扣人心弦。

才三分之二的面容，就听见男人的语气变得更加冷冽，「为何是这副模样？」

阿财看呆了，那人超脱世俗的气质犹如天上仙人，奇的是，明明岁数相差甚远，却令他想起记忆中的尊师，於是阿财又忍不住喊了句：「师尊？」

他对音律一窍不通，却锺琴声，犹记当年，在历史留名的那一场战役之前，历经万里征途，众人已疲惫不堪，城墙外忽传无名琴曲，悠连绵似故乡归途，琴声徐徐响起，抑扬顿挫间气回，鼓舞着军心士气，昂首，白发苍苍的老者伫立於古琴之前，神态庄严。

这熟悉的动作！确认是熟人，阿财便没了顾忌，将那人瞧了个仔细，叹地：「师尊，您这张脸实在太完啦！如此薄透、细致，竟然还能遮盖住一脸皱纹！」

「战场上，最忌三心二意，你跟随段演多年，没学到他一谨慎。」苏白低声训。

阿财恍然大悟，「昨夜的刺客果然是您！」

瞧他脑袋瓜这麽不好使，竟都给忘了！「呃！因为因为」阿财支支吾吾老半天，最後低放弃解释。

阿财沿着墙信步而行，行经一绿意盎然，河边柳树摇曳，穿过石板小桥，徘徊於廊，梁上刻划着山鸟，他正享受着片刻悠闲，忽闻悠悠琴声。

男人扫他一，不怒自威，阿财赶端正坐姿。

男人没说话，沉默更令人备压力，阿财想，反正师尊见过他真面目，甚至他的脸还是自师尊的手笔。

瞧师父脸不改，可这语气分明是发飙的前奏，阿财赶忙恭敬地说：「徒儿不才，让师尊费心了。」

经尚书大人的提醒，他独自在准许范围一游皇城园林。

沿途素白的秋海棠遍地开，满树海棠果，将枝条压弯了腰，白妆绿叶，雅致而不失贵。

突然被名，阿财大惊，走近多瞧几，又试探地问：「是师尊吗？」

一曲甫毕，以为是他扰了对方的雅致，也为自己的唐突到抱歉，他搔搔，正不知如何是好，只见男人眉目轻抬，张：「阿财。」

这倒让阿财为难了，「呃师尊老爷说，没有他的允许不能随便」

再往苑，海棠步的尽是一池中亭，面莲叶碧绿，虽不见芙蓉，观翡翠盘中玉珠落，秋风瑟瑟光潋潋。

「倘若对手不是我，你还有命吗？」

亭中男一素衣，焚香抚琴，冉冉白烟中藏着一张绝尘世的容颜。

忆起恩师模样，阿财竖耳倾听，不知不觉间已步礼尚书所代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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