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声母亲了，几番语还休，才：“我……阿姨不是不心疼你，只要你们别再继续往，以后阿姨也一样对你好，把你当成亲生孩看待——抱歉，江声这孩，小时候我和他爸亏欠他太多，好不容易现在好些了，实在舍不得他再受苦。社会成见带来的压力，旁人的风言风语，你们现在还太小，没有社会当中，或许无法理解，你也是好孩，这些年来没人教你这些，不是你的错，阿姨只是心疼，你们还这么年轻，不该早早背上这样的压力，也不该因为年轻时候一时冲动耽误前程，对不对？”

“是我影响他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样照顾我，对我这么好，我就动摇了，”他轻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只是眶有些酸——角了一瞬，又被他借着太的姿势用指尖抹去了。

陈里予低低地“嗯”了一声，低抿了一，才意识到温早就凉了，还隐隐带了些许咸涩的苦味。

江声母亲的话，未来路的分歧，周遭迹象与暗示，好像都在提醒他“你们不合适”——只是他一直置若罔闻，直到现在，此时此刻，才终于不得不认清现实罢了。

更何况……横在他们之间的除了所谓的父母涉、周遭视线与他的病，还有他的未来。

——思维是单线程的，他只能用尽全力气去稳住，不在慌之什么不受控制的狼狈反应。

这是他第一次对谁歉，违心地将他们之间的所有归结为无心之失，睁睁看着他世界里的某一星火寂寂熄灭，周遭便随之暗淡无声。

有些疼，似乎是思虑过度带来的老病又犯了。陈里予抬起手，略微皱着眉太，不确定自己说了什么——或许是“嗯”，也或许是“对不起”。

许多俗片标榜真心于一切，彼此喜便足以白偕老——可现实只是现实，不是什么结局必然好的故事，哪怕在十七八岁最为勇敢莽撞的年纪，只有喜好像也远远不够，谁都知的。

短短几个字，像是用尽了他全力气一般，咙有些哽

他隐约听见模糊的字句，听见对方关切的话语，又解释自己无意刺激他的病，只是临近期末，怕节外生枝影响两人的未来。

他是个太执拗的人，说服他的从来不是别人，至少不是江声母亲的一番话或是周遭的言蜚语——是他自己。他从未痊愈，或许有所改变，但也与一个顺遂大的正常中生相去甚远，从一时冲动破窗纸那天起，甚至更早以前，这样的隐患就一直存在，只是现在伤疤溃烂，显端倪，恰逢旁人碰，便不得不去面对了。

他怎么敢摇呢，江声父母对他这么好，关心与照顾早就远远超了好心人的范畴，明明是他受之有愧，现在非但不知心存激，还要反过来祸害人家唯一的儿吗？

不该为一时冲动耽误前程——真奇怪，明明是那里都能用的老话，怎么偏偏一语中的，让他有些不愿面对呢。

也是，如果没有遇见他，江声也一样能找到的人，娶妻生，前程光明，至少不会比现在更糟，不用每天时间力照顾一个病人，也不用遭受随时可能降临的压力、不用胆战心惊……

他在妨碍江声，事实如此，从来不是掩耳盗铃就能自然消失的事实。

耳鸣陡然加重，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他，他甚至听不清江声母亲接来所说的话，只知自己此刻的心很响，急促又仓皇——生理反应几近崩溃，思绪却一片空白，在嘈杂的噪声中逐渐沉，一寸一寸，沉他再熟悉不过的、寒潭一般不见底的冰冷与黑暗中。

除去彼此喜，他好像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个他们还能在一起的理由，更遑论相伴终生。

本就不是同路人，相伴一程，也弥足珍贵了……他早就知的。

“如果不是，你就摇摇，阿姨相信你们……”

“阿姨，”他闭了闭，，“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会离开这里，不会再影响你们的生活了——”

放陶瓷杯的时候他的手已经不抖了，只是指尖冰凉，不期然想起某个夜晚风霜寒冷，江声替他呵气手的场景，心脏便猛地疼一，屏息良久才缓过来——他的反应比预想中平和些，但他也心知肚明，那不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只是像母亲离去或查弱的时候一样，封闭绪陷了麻木的僵死罢了。

其实早就心知肚明的，江声和他是不一样的人，同路一程也终究要分开——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才不过两个月。

尝过这两个月的温和甜，足够他独自上路，去经历未知的风雪了——就像前十七年里，家中落前几年众星捧月的关怀，不也支撑他踽踽独行了十年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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