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我来吧。”

唐妈颤颤巍巍地把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

那个老爹像是存心要火上浇油，在城里住了没多久就染上了酗酒的病。

唐豪俨然成了家里的大人，万事都要上一份心。

里面没应。

“呃，你是……豪？”

偏生他那不识字的母亲天生与知识的差距不是一半，稍微听到风声，因为转不成，就被牵着鼻签了合同，瞒着家里人把房卖了。

越想越气死人，她这一

“呵，翅膀了，儿都敢打老了。你学的那个啥，法语？说两句来听听。”

可是她的舞蹈生涯从她十几岁时便宣告结束，乃至于生了他，她就再没过舞，她现在蹒跚的步履真和扯不上半钱关系。

“坐车回来的。别问了，我不能保证我不会打你。”

母亲怎么来说也是女人，这质与生俱来，两者不可分割。

还有她的发，是从青丝熬成了满黑白不一的离丝线，到现在，“满”也没了。剃了，就是活脱脱一个中年教育者聪明绝的形象。

到那个酒气熏天的家时，唐豪发一样地踹了那扇摇摇坠的门一脚。

“是啊，回来了，你儿回来了。你抬看看我吧，老爹。”

“瞎起什么劲，你休息去，剁好了叫你。把他的酒瓶给我拖过来，一直喝还要不要吃饭了。不吃让他去。”

他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男人的目光，他正朝这上面相望。

从第三层楼俯瞰，可以看到街上蚂蚁一样的行人。

“你怎么回来了？”唐爸手里还提着叮当响的酒瓶。

里面的人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慵懒地问了句：“回来了？”

“这是多久没寒暄，想我想得了？”唐豪心想。

那人不像只是随便瞅瞅。

唐妈像错了事的小孩，左右支拙，一直在厨房里打转。

这房统共四五十个平方，加上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占了好些位，人多了就站不住脚。

到手的儿没几个，小城镇里的房主也讹人，跑遍大半个城市就找着这间合适，没办法，哑吃黄连，着买呗。

那最可能就追他到天涯海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仲二帮了。

唐豪没空招呼他，自顾自端了最大的碗站在厨房的窗台上喝西北风。

老家原本有个坐北朝南的三层大房，扮相不怎么样，但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能遮风避雨，已经够人恩德了。

唐爸眯着，估计他现在不是一雾，而是一脑浆糊。

唐豪鬼迷心窍地把他这表现归到自己的英明神武，志得意满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饺包好的时候，唐爸在电视机面前睡得跟乌似的。

前些个年掀起了一阵农转非的狂，但他不仅没从其中得到一星半的好，反而受其害。

唐豪再没心没肺，也还是不由自主地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回顾起自己的罪恶。

并不合的棉袄把他整个笼着，看着脑袋就要从领里面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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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你儿都认不得了？”唐豪转了厨房。

之后唐豪便过上吃饭还能闻见隔厕所屎味的生活。

楼那人几乎是惊惧地把睛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