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枝，府上众人早睡熟，护院一般都守在院外，现荷塘那应是没人的，李云便无声促：“走走！去荷塘！”

皎洁月，来到荷塘便有些朦胧了。荷塘不，睡莲早已枯萎，荷叶浮在面上，有风时跟随微波漾，无风了就静悄悄的，仿佛睡得正香。

李云被裹在被里，让白公从窗扛来。夜里有些微凉，他自被窝里来，坐在荷塘边上看着走荷塘里的白公在清洗；脸是洗净不少，发鬓打结的就不好了。李云朝他诶诶叫了两，把白公唤过来。然后李云弯，伸手解开白公的发髻，小心仔细地借着月光映照替他整理打结的发。

只要稍一斜，李云便觉得遇到的妖——眉目俊朗，如此英气人。如今在中落魄，却比往日好看了许多许多。

李云一时发怔，上收拾心思。

稍微打白公打结的发鬓，指慢慢磨着结，两指间逐渐渗红来。他顿顿，伸手捞了一半捧冲去发鬓的血迹。

白公蹭蹭李云手背，夸他手巧。

李云轻声：“家里秧收割，都要田耕作。我骨不好，不来田里，只好在家照顾小妹，得闲的时候就给田里劳作的兄送饭去。大哥活最是劲，每每回来上的泥早就糊了几层，到家累得不行，靠着门板就能睡过去。我只能打来给他脸换衣，发也得稍是打理打理，不然泥发了更难受！”发结终于被理顺，他解开白公的发髻，五指发鬓间，梳理方的发端。白公顺从地侧过脸，让他打理。

两人默默不作声，李云觉得忒诡异，只得顺着刚刚的话继续说：“还有一年爹娘给镇上的大挖藕，回到家便是个泥人一般。我娘的发都让泥打了结，我帮她了好几盘才理顺了发。她一边洗一边埋怨我爹，说是回打死也不去挖藕了，爹就回嘴说‘是哪个婆娘先说挖藕工钱多的’、气得我娘连把脏都泼他脚上去！”李云边说边想，边想边笑：“过几天别家大挖藕招帮工，他两又去了”他止住话，笑意挂在嘴边一忽然涩涩的。

白公把枕在被上，抬着看着李云。李云手里勾住一缕发丝，嘴角耷拉，颜笑：“那年我大哥要定亲，女家彩礼就要一筐白米。”他垂睑，有难过：“那时候地里收成不好，前几年给我瞧病了些积蓄，还是后来爹娘挖藕挣回来买米的银”

挖藕多难，一泥，步步维艰，好似在泥滩里就能淹没一辈。

“最可笑啊、这米还是了我一家的肚。女家最后把米退回来了，说是嫌弃大哥有个带病的弟弟。”他还记得，那一天老父亲和大哥就蹲坐在门前许久。门一筐米，门外一片沉默。

李云不怪当年老父母给他相的一门不着调的亲。

瞧病要银，他若是个外嫁女，娘家自然落得轻松；可他倔，偏想着把病治好。这得多耗银，小小一个家、能耗么。

白公瞧着他，伸手环抱被窝，连带把李云也抱在一起。李云一低，两人呼间好似就能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