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有好多话想问他，想问他当时难不难过？想问他怎么敢一个人对付那妖？还想问他那天睡觉时脑里想得是什么？

可他现在觉得，公怀比他还没福气。

公怀怔了一瞬，他没想到苏见听完这桩事，一开便是问这个，他本以为他总该会对当年的事有几分好奇的。

天界里闻名遐迩的凝香公，也让他成了一个，在每年生辰之日，嗜血的怪。

苏见很难找到什么词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惊讶？意外？或许除了从没想过公怀还有这样一段过去之外，更多的是一心疼。

他似乎并不想多提，也或者是无话可说，只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后，转看向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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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个？”苏见看了公怀，暗指嗜血一事。

窗外云浮动，遮住了半边月亮，地上枝影消散，十年前的这桩事，也随着枯梅的影，一同消失在了茫茫的夜中。

他所有话，所有的问题，临到了嘴边，却又都不问了，通通只化作了一句：“今日，是你的生辰吧。”

他们活在了师父的中，苏家的族谱里，还有苏见的梦中。

对于苏见而言，与亲生爹娘之间的谊，实在太过陌生，它就像是茶楼里说书先生中一段彩的评书，就像是挂在宗祠里的那副惹人夺目的丹青，他们被封在了书里，封在了丹青里，被刻在了一个他未曾参与过的过去。

他抬起，看见了悬在夜空里的那明月，又大又圆，像是八月十五的月亮，八月十五是团圆的日，可是他和他都一样，这辈，再也团不了圆了。

十岁以后，他便再没过过生辰，每年逢到这一日，他便在房里呆着，一直忍到天亮，这一夜才算是稳当的过去了。

可乍然听他问起这个，有几分意料之外，便低声应了一声“嗯。”

公怀仍旧倚在墙边，说这桩事好似废了他好大一番的心力，颇有些疲惫的，半躺半坐的倚在墙角里。

可若说难过，那也不大难过，若说是痛苦，便更谈不上了。

他说完了话，良久，苏见也没开，公怀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嘴角带讽，“连你也觉得可笑，是不是？”

在他的人生里，爹和娘始终不够清晰，但却无法否定，他们在苏见的心里永远都保留一个位置，在提及时终究是忍不住让心颤一颤。

以前师父总说他没福气，他自个也觉得他没福气，一生来爹娘就死完了。

公怀抬眉看他，“嗯。”

苏见坐在地上，两脚弓着，手里拿着那半截撕来的衣料，本意是想包扎手腕，可临到了这时，也没什么包扎的心思了，便就这么搭在上，笑了笑说，“早知，便早些回去了，也好叫你过回生辰。”

公怀淡淡，“我早已不过生辰了。”

有些东西，倘若从来没有拥有过，便不会知失去是个什么滋味。

可公怀不一样，他拥有过，他知被爹抱着是什么样的滋味，被娘着又是什么样的滋味，这些父母之，在前骤然失去，从今往后也断不会再拥有，心里又该是怎样的心？

苏见知，这桩事永远的在他心中留了一个结，纵使公怀是那样平淡的说这桩事，可他知，公怀掩埋在心，有一次层无法平静的波澜。

因为不够清晰，也不曾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