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的路上，苏见其实早便想到过这样的结果，他自幼跟在贤明边，受贤明教导，他冒着大雨赶回来，为的是再见师父一面。

该说的，不该说的，早已在先前说明白了，师父对他别无所求，只希望他找到生不灭像，便算是对他的报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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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知斯人已逝，更加撺掇脑海中无数个被遗忘，被沉埋的记忆。

公怀收起了伞，积顺着伞骨青石板里，会顺着土渗地里，一路，到间的黄泉路，不留乡，故人的念想终将会随漂泊，一直到涸。

他不想回让公怀看见，仰开：“昨夜听师兄说，三天界已多年不曾过这么大的雨了，二公，你说奇怪不奇怪，为何昨夜的雨会那么大？是苍天祖爷在为师父落泪吗？可是，为何连苍天祖爷都要为师父落泪，师父却不许我们为他落泪呢？”

无措，香气在脑中四散，莫名的绪蠢蠢动。

他想过自己会如何，或许会不顾众人抱棺而哭，又或许会因自己慢了一步而暗自懊悔，可是正当这一切让他真正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所猜想的这一切，皆是错的。

他是那样的慈和，亲切。

回到坐忘宗的时候，已经临近卯时，天已渐白。

公怀抬：“既然忍不住，那总是要找个原由的，就当，是为我吧。”

苏见愣住：“什么？”

或许对于师父来说，这最后一面已然见过了。

苏见仰看着坐忘宗门楣，将三个大字刻在脑海里，却渐渐觉得那字变得越来越模糊。

第5章 见

宗门不少弟已经在忙活丧事，苏见透过廊看去，隐隐约约的听见压抑的哭声，接着便有人大喝一声：“谁叫你们哭的，师父说了，谁都不许哭，就是再难过，也得给我忍着！”

公怀抬手，可好半天也没放上去，最后终究是放了来，抬起来，看着坐忘宗的门楣。

“坐忘宗”三个大字，是千年前坐忘宗的先辈所写，几百年来经历风霜雨雪，至今完好，倘若人世的命，也能够和这久经不改的三个大字一样久，那么这世上也不会多这么一个难过之人了。

公怀抬手，帕轻叠，只稍稍替苏见了面颊末端的泪珠，却难掩他举止轻柔，看着苏见的眶，他放手，动作柔和的拉过苏见的手腕，将帕放在苏见的掌心，低着：“想哭便哭吧，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夺取你难过的权利，你就当，不是为你师父落泪，是为我。”

苏见看着坐忘宗的门楣，扯一个难看的笑，可这一笑却牵扯眶里压抑不住的泪意，顺着角落。

他静静的听着苏见说话，看到他角的泪，他抬手想轻抚上苏见的肩，或许是因衣裳透的缘故，他的肩看起来格外的单薄，晨光里的背影，掺和着弃世的落寞之。

耳边忽听见公怀的声音，他掌心里正放着一块帕，看着苏见：“吧。”

苏见充耳不闻，泪在眶里早已充溢，目光里的公怀只得见一个模糊的廓，他默然闭上，泪珠瞬间落，他压抑着声开：“师父，不许我们哭的。”

他听见公怀说：“伞小，挤一挤便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夜，是风渡黄泉，魂魄归故里。

五

坐忘宗的黑漆红金大门已挂起了丧幡，一条黑狗神恹恹的趴在门边，那门是大敞着的，一便瞧见里挂满了丧幡，若是沟再望的远，便能瞧见灵堂上正放着一张楠木棺材。

他的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心思，可是如今好不容易赶回来，知这么个消息，他却又忽然平静了来。

他回想起最后见到师父的那一面，他躺在卧榻上，几度闭上，数年的厉让满面的皱纹都瞧着凶，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临死之前，还握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叮嘱说：“莫忘百姓，莫忘百姓……”

师父教导他，修炼者不可轻易落泪。

公怀静静：“人世无常，聚散如弦筈，莫要难过。”

第4章 答应

“我知，我都听见了。”

他心底里其实早已知晓师父是必将去了，所以才能够如此平静的看待这样的结果，如此平静的看着坐忘宗的门楣。

苏见恍惚间想起，幼年时师父还抱过他，他没有那双厉的眸，一脸的慈眉善目，笑呵呵抱着他，指勾着他乎乎的脸颊，打着响说：“来福笑笑，来福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