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幼卿起油灯，安裕容抬手看表：“都十二多了，会是什么人？我和你一起去罢。”

“啪！”徐文约往书案上重重一拍，震得笔架墨碟晃动，“这是请假不请假，逃课不逃课的事么？”

此地。徐文约一心与黎映秋团圆，奈何满福嫂以者份决反对，非要老规矩，让他与怀的妻分房住，最后拗不过，不得已独居书房。安裕容和颜幼卿则照例住在“掬芳圃”。

片刻后，四人在书房坐定，加上一个梦中惊醒的徐文约。

颜幼卿嚼两：“是不用，一儿也不苦。”顺手也剥一颗，尚未来得及一步动作，安裕容已然低，直接从他指尖叼嘴里，“果然不苦。”

“行，你来讲。”

“我们商量过，副刊只一同付印，并不一同发行，也没有署上诗画社社刊之名。预备印来后，悄悄发放，

“小叔！安叔！”颜皞熙看见他俩，心一落到实，这一整天惊吓辛苦全涌上来，“哗哗”直掉泪。蓝靖如累得只顾上气，两手撑住膝盖，腰都直不起来。

颜幼卿顿时羞恼：“我剥来自己吃的！”

颜皞熙小声补充：“没摔到底，连都没破。”

安裕容垂一瞧，是个灵灵的大莲蓬，笑了：“什么时候偷摘的？没叫人看见罢？还没老呢，看见了定要挨说。”

颜幼卿瞪他一，他缩缩脖，不吱声了。

徐文约继续向蓝靖如问：“警察为何突然查封诗画社，抓捕诗画社社员？你们可知缘由？”

“你们……咳！”徐文约气结。好一会儿，才指着他：“不是把利害关系都跟你们讲清楚了么？谢鲲鹏与你向我信誓旦旦，结果却如此意气用事！风作案，是嫌命太，还是日太好过？”

蓝靖如总算匀了气，缓过劲来，住颜皞熙，：“徐先生，很抱歉。还是我来讲罢。”

安裕容捉住他的手，笑低：“低莲，莲清如。置莲怀袖中，莲心彻底红——莲心还没红，有人怎么脸先红了？”

蓝靖如沉默片刻，似乎定决心，开：“徐先生，很对不起。我们听从你的意见，改了社刊主题。但是……但是，大家都觉着原定主题稿皆已齐备，付许多心血，就此作废，实在太可惜。因此取其中华，编作副刊，与正刊一同付印。”

“是不是不用取芯？这么，芯还没齐呢。”

徐文约差气得仰倒。安裕容冷哼一声：“你还得意呐。没摔跤，这一的土和泥哪来的？”

安裕容制止颜皞熙往说话，肃然：“先屋。”

“怎么了？”

书房乃前朝旧式陈设，徐文约坐在书案后的大太师椅上，安裕容、颜幼卿一边一个，占了两把官帽靠背椅。颜皞熙与蓝靖如坐在对面两个鼓凳上，垂丧气，无打采，有如三堂会审的犯人。

颜幼卿听峻轩兄背后编排徐文约，也不说话，只从衣襟掏个东西，笑嘻嘻到他手里。

“嗯，阿卿手，定不失手。阿哥说错了。来，阿哥给你剥莲吃。”一面说，一面伸手掰开莲蓬，掏了颗莲来，剥去碧绿的外壳，将鲜清甜的白送颜幼卿嘴里。

“你们两个人生地不熟，居然能从清湾镇找到这里来，本事倒不小。”

两人闹了一回，一只莲蓬吃得七零八落，方洗漱睡了。

“好像有人拍门。我去看看。”

“……我们跑到铺里找阿文叔叔，先给学校江先生打了个电话。江先生说会帮我请假，不算逃课……”

两人来到前门，安裕容这回听清楚了，果然有人在拍门。只是拍得又急又轻，小心翼翼。左近邻舍家的狗刚被惊动，颜幼卿已经拉开门，月光认两张惶急面孔，一把将人扯来。

“本来我的意思，先借铺里电话给江先生报个信，然后让小熙回学校去。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他不该牵扯来。然后我自己去谢家，找鲲鹏的父亲和祖父帮忙。只要他们家里肯面，事不至于太糟糕。但是……打完电话，阿文帮我们去探了探，礼拜日人多，码附近不巧有人搞罢工宣传，路全被警察封锁了。又传闻到都在搜捕危险分，我们没办法，最后听从阿文建议，直接从码混上船，到了清湾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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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到清湾镇时天都快黑了，问了没有咱们村的船，就找了上村一个卖菜的大叔，多给一倍船钱，捎了一段。后的路，都是我问清楚走过来的。”颜皞熙不自禁带两分骄傲，“黑咕隆咚的，没走错路，也没摔跤。”

“没老才好吃。这个最大。”颜幼卿又把莲蓬抢回自己手里，“你走在边上都没看见，别人上哪儿看见去。”

夜渐，安裕容迷迷糊糊正要睡熟，忽觉边人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