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裕容手指轻敲桌面，慢慢，“一个，是听说大元帅也不大好了。西医夏医治疗好些时日，不见起，正商议从申城明医生送去蕙城。”

北伐军大元帅，没有别人，正是革命党缔造者兼第一首脑宋承予。此人只比祁保善小几岁，确实不年轻了。这一病，倒像是骤然失去平生宿敌，松了一心气。

“另一个，是逊帝避海津后，竟然有几伙人追随过去，嚷嚷着要恢复大统，再次复辟。除去雪灾冰冻地方，其他地方几家北新军将领纠集各自队，这一个年过去，你来我往打了好几场仗。其中不乏暗中投诚者，革命党北伐军之急先锋。”

安裕容说起逊帝，语气丝毫不见波动。血缘兄弟又如何，早已彻底成为陌路人。祁保善一死，北新军四分五裂。再加上逊帝复辟势力与魏同钧策反势力，北方怎一个字了得。

“北方这般局面，又恰逢北伐战事因难以抵御的天灾暂停，魏总司令腾空儿来，新官上任，怎么可能闲着。对外引而不发，对肃清整顿——正如之前杜召棠兄所言，魏总司令要彻底清理拖后的。不仅如此，据刘兄传话，这一回整顿，不限于党政务军务，还包括江南新闻、文艺、教育等思想文化界。魏总司令有言：革命思想重归一致，肃清后方不良言论，是来日北伐获取胜利之前提。”

第92章 山园皆雨

正月十五一大早，颜幼卿吃过糯米汤圆，另外装了两个盒，搭上电车往夏新中学去。昨夜得到刘达先电话传来的消息，两位兄各有安排，他便领了最轻省的一项任务。时间迫，约好办完事直接去码汇合，回清湾镇庄园过节。

找到颜皞熙、颜舜华课室，颜幼卿将盒与班导师，和兄妹两个分别说几句话，转去往术教员室寻蓝靖如。这一趟看侄儿侄女倒在其次，主要替徐文约传话给“同声”诗画社。当然，见到兄妹俩对于学堂住宿生活适应良好，且兴采烈期待晚间放学后各读书文娱社团活动，亦欣。

早前时候，颜幼卿看到学堂里的学生们，时不时会有些欣羡酸楚绪冒，近来却渐渐消弭了。面微笑目送兄妹两个返回课室，颜幼卿冷不丁意识到这一，边走边忍不住在心里琢磨起来。莫非正如诗画社沙龙上某些毕业生所言，年岁渐，人也难免随之懈怠？但直觉却又不愿承认是如此。想来想去，忽而想通，自从去年接了嫂嫂侄儿团圆，与峻轩兄忙前忙后，不知不觉在两个孩面前真正端起了辈份，乃至同为一家之主，协理生意及家事……脑莫名闪现“贤助”三个字，脸上无端卷过一阵浪。又想起家人未到申城之前，别庄小住时二人独间许多举动，落在峻轩兄里，怕不是拿自己当了孩……廊一阵过堂风，索站定静立片刻，将心脸上那灼灼浪压去。

“咦，玉卿？怎么是你在这里？”蓝靖如从教员室匆匆走来，腋夹着盘直尺等教。

“给孩们送东西，顺便替徐兄带几句话给你。”

蓝靖如面难：“我正要去上课……你着急么？”

颜幼卿跟他往课室方向走：“与你说完，我还要赶去码。不是什么复杂的事，几分钟便可。”

“那成，你稍等。”蓝靖如。了课室，从前排学生桌上随手拿起几样文，胡摆在讲台上，代几句，便来与颜幼卿说话。

颜幼卿笑：“你就这么敷衍他们？”

蓝靖如也笑：“哪里就敷衍了？静摹写么，是个静便成。”挠，“别提了，这些天好几个教员被市府文教科官员约谈，得课都排不过来。这课我也是替旁人上的。”

颜幼卿顺问：“校不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