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小动作暗藏不满，也都宽宏大量不再计较。

待得徐文约离开河，抵达申城，距离中秋后安、颜二人发接应他，已然过去将近一个月。

“唉，不知召棠乍军营，状况如何。外祖父大人始终惦记着叫他到申城来，别的不说，总要一家聚齐了过个年。”徐文约与这位表兄一路南逃，端的是同生共死，结厚谊，心知他为杜家，此番虽说为家族，也顺带给自己夫妻及兄弟以庇护，难免惭愧惦念。

安裕容安：“此前我与文约兄也提过，这位魏司令是十分惜羽之人，表面行事颇有几分儒将风度——此一比起祁保善更为明显。况且北伐军正是缺人的时候，杜兄以嘉宾份幕僚，在后方参谋事务，不说多么风光，安全想必无虞。”话锋一转，“倒是文约兄你，这些天日日在外奔忙，急于谋事，要我说，实不必如此急迫。”

徐文约甫至申城，安、颜二人曾邀他一起舶来品生意，他却没有答应。一者不愿平白占兄弟便宜，二者直接经营生意并非他所喜与擅，心里仍惦记着报业，歇了没两天，便四联络，寻找机会。

颜幼卿帮忙劝：“这边冷起来也快得很，还有一个月学堂便放寒假了，文约兄不如好生休息，有什么打算，年后再说。”

安裕容：“幼卿说的是。自去岁我与幼卿离开海津南，这一年多来文约兄辛苦劳，着实不易。年底谁家不忙着结算收工？连战事都暂且停歇了。不如等开再说，届时不论是寻个合适的东家，还是自己重起炉灶，办报办杂志，都不是难事。”

徐文约低声：“我算什么辛苦？之前京师海津两地来回，不过是些琐碎。南来路上虽耽搁许久，终究运气好的时候居多，谈不上遭罪。倒是你们两个，跟着尚先生……唉……幸亏你二人福大命大，只可惜……”抹一把脸，抛开杂思绪，“咳，不提这些，幼卿说还有一个月学堂便放寒假，这边学堂怎的放这么早？”

安裕容解释：“革命党政府近日颁布公告，鼓励民众过新历年，不过旧历年，故实行新的学校校历，元旦前夕放寒假，一月末开学，旧历年期间照常上工上学。”话语间略带嘲讽，“政府为北伐运动壮声势，创造了若新气象，此乃其一。”

“这……不大容易施行罢？”

“无非发号施令而已，有什么容易不容易。老百姓该怎样还怎样，只是学堂、工厂、商号等定要遵照执行。所以幼卿才劝你，索多歇一个月。尚先生在清湾镇留一座小庄园，我们打算到那里过新年。文约兄和嫂若不去凑杜家的闹，不如与我们同行？”

徐文约听他提及尚古之，：“既是尚先生故居，自当前去瞻仰。”

安裕容：“什么瞻仰不瞻仰，尚先生为人不重虚礼，不在乎这个。是一所休闲别庄，乃先生遗赠，当初借给我们暂住，临终前大概还惦念着我们兄弟没地方落脚，竟特地嘱咐了此事。你要愿意去，他泉有知，定然迎。”

徐文约忍不住又叹一气：“一代大贤，一面之缘竟成永诀，憾甚！憾甚！”问起尚古之埋骨之地，决意择日前去祭拜。顺势细问这一年多来安、颜二人在南边的许多。

主要是两位兄谈话，颜幼卿一旁倾听，偶尔牵涉到自己经手的人与事，回复几句。手里得闲，把碟上红茶的方糖搭积木般一颗颗垒叠起来，不知不觉立了的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