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走了十来个钟，几家人纷纷抱怨，实在走不动了。因夜里便发，其实还不到傍晚。颜幼卿与刘达先商议一番，决定就地小歇一阵，天黑前再走一段，在离大路不远的一个小山坡后过夜。众人分了粮，又在附近寻得一源，烧了些开喝。白日生火虽然有烟，总比夜晚来得隐蔽。颜幼卿到树上，手捧饭团，边吃边放哨。心里默默盘算时间，自己与刘达先找到徐家坳费了些工夫，昨夜又在村中歇了半晚，如此算来，运气好的话，明日白天就很有可能与峻轩兄迎面碰上。暗决心，明天将探路的范围再扩大些，免得不小心错过了峻轩兄行踪。

颜幼卿缩躲在柴垛后。士兵们彼此笑骂，方言不十分好懂，但有些词反复现，并不难分辨。隐约听得抱怨欠饷欠薪、如何征兵征粮之类，剩余尽是不怀好意拿村中媳妇姑娘戏谑的荤话。由此看来，恐怕是撤退的北新军扩大搜刮范围，开始扫先前未能括的偏远地区了。

闻言两人神变得凝重，杜召棠叹气摇手：“舒服不舒服的算什么，能全须全尾到地方，便是托赖兄弟你们义，我杜家祖上烧香了！”

这伙北新军必然要往三溪去，与自己等人方向正相反。只要藏不动，等他们过去，再疾行往南撤，也就安全了。颜幼卿想一想，在上折回去报信和继续打探之间稍加犹豫，还是跟上了最后一个上完茅厕的士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多了解一些敌方讯息，便多一分把握。

颜幼卿接：“照现在的脚程，最多三四天，就能正常寻地方借宿了。不过杜兄可别抱太大期望，败军一路劫掠，再往南十室九空，想要舒服歇息，还得多撑些日，赶到铜山驻地再说。”

走十余里，正要返回，忽觉前方有异。

怕夜间行路不便，三叔公派了自家孙相送，到得刘达先等人藏的树林边上，颜幼卿停步，徐文约心领神会，说了些告别的话，将侄打发回去。

杜召棠：“说的也是。”

通往三溪的大，一侧平坦，田地村落密集。刘达先队伍取另一侧，地形相对崎岖，多山坡树林。颜幼卿探路探得远，除去主上人来人往踪迹，也兼顾对面几个村里的动静。战火尚未波及此，外界传言虽多，村民生活却依旧如常。晨曦初现，先前所见村庄均有炊烟浮起，早起的农人扛着锄陆续地，这一个却寂然无声，倒似那些村民因战火而逃离殆尽的荒村一般。

徐文约又掏两个铜制手电筒，递一个给颜幼卿：“多亏了杜兄，喜收藏这些巧的洋玩意儿，还恋恋不舍随带着，这一路可派上了大用。最后几节电池了，希望持得久儿，把咱们安全送到地方。”

凌晨时分，颜幼卿起和刘达先打个招呼，与负责侦查的几名士兵发探路。其他人负责正前方与左翼，他独自负责右翼。盖因右翼是主方向，最有可能撞见北新军或路人行踪。因过于山林田野容易迷路，且惦记着与安裕容所在的队伍汇合，众人行路线实际离主始终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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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多了十一个普通人，无论如何快不到哪里去。好在原路返回，路途熟悉。颜幼卿与徐文约均是谨慎脾，宁肯拖沓些，决异议，依旧绕大路而行。只是普通人到底比不得军人，无法如来时般昼伏夜。颜幼卿自己与另外几名手捷的士兵，时时在前探路，以防意外。

得上这两箱咸菜饭团、葱香麻饼？”

刘达先早有准备，待众人汇合，即刻启程往回返。借着手电光，先把银元发去。来前颜幼卿给过他一兜，于是添去儿，每人分得三块，大半个月军饷，无不兴采烈。另三人家不比徐文约、杜召棠二人，从寿丘一路辗转到即墨蓬莱港，行李箱笼颇为不少。士兵们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主动将之接过去，速度也能快些。

到得预计的过夜地方，徐文约等在圈，士兵们在外围，幕天席地休息。同行中有讲究的，在地上铺上毡，折了树枝撑起包袱，搭个临时小帐篷。士兵们习惯了野外作息，照例圈安全范围，定班守夜之人，纷纷躺倒。

颜幼卿上早已换上从三叔公家讨来的衣裳，遂横穿大路，潜村中。侧耳细听，原来并非没有人，只是各家阖门闭，轻手蹑脚，分明是在躲避什么。几个灰蓝影忽然在前方房舍间没，衣帽齐整，与村民迥乎不同，正是穿灰蓝军装的北新军士兵，你推我搡结伴上茅房。

徐文约笑：“正是秋气时节，少有雨。况且用不了几天，便能北伐军范围，到时候就不必这般躲躲藏藏了。”

杜家大少没过过这日，左右瞅瞅，一坐在草地上，：“这连个都没有，万一雨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