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呢？也在贵军司令？”

河军司令守卫严密，设施却简陋，屋里不过几件糙的木。一路行来，瞥见许多卷宗堆在办公室桌上地上。已是后半夜，

接应徐文约，本是宜早不宜迟，二人当即应。又过了两门岗，颜幼卿把随携带的明暗武都留给卫兵，张传义送到一张门外，另有士兵将二人领去。

安裕容与颜幼卿依言上车，好在两人都不胖，挨着也坐了。刚坐稳，司机便发动汽车，快速行驶。后面车辆依次跟上，颜幼卿坐在最外侧，扭往后看去，仍有许多货正陆续运车站，显然几辆卡车一趟送不完，多半要连夜跑几趟。忽然想到，不论申城发，抑或是河抵达，均在夜时分，也不知是否有意如此安排。

虽只运送军资短短一段路程，中窥豹，可见一斑。魏同钧治军，确乎有手段。安裕容想起约翰逊所言蕙城见闻，以及对于南北力量比较与战争结局之预测，或许，这场战争，胜负尚在未知之数。

魏同钧打个哈哈：“大玉老板还是这么会说话。太谦虚哪！”笑谈间将二人引至里一间小小会客室。

寒暄完毕，张传义介绍了边另一位军官，又招呼几个士兵上车搬运药。三人继续闲话，那边药品清接完毕，四海大药房伙计留在车站歇息，之后坐返程车回去。

安裕容闭上睛，侧耳细听。一队卡车静夜行驶，动静可说大。听得片刻，后传来的声音明显越来越小，莫非车开得太快，跟不上了？手掌重又被住，觉幼卿在自己手心写起字来。仔细辨认，居然是数字：“四、三、二、一……”猛地反应过来，后面的车不是没跟上来，而是在岔拐弯离开了。听得声音再次变小，反手住幼卿手掌，画了个“〇”。又扣住他手指，轻轻了，以作安抚。

所有车辆中，只有这一辆装载的是药品。其他资，想来北伐军另有仓库储存。车辆中途分开，有可原。货夜间运送，安排外来者坐车，虽可见其小心谨慎，亦不算过分。药品与外来客，正好同行，送去司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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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终于停，月亮已行至中天。安裕容与颜幼卿得车来，前一片平砖房，中间缀着几栋二层小楼。荷枪实弹的士兵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卫森严。另有人过来接应药，张传义将二人径直带到一栋小楼前，先自己去通报，再来，：“魏司令还没休息，问二位的意思，若是还撑得住，便这会儿谈谈。”又，“司令实在是忙得很，一晚上睡不了几个钟，白日里军务更多，二位不如趁现在，赶把事说了。”

魏同钧见到两人，笑呵呵起相迎：“大玉老板！小玉老板！二位老板亲临，蓬荜生辉哪。”转脸叫勤务兵泡茶。

铜山，正跟北新军那帮狗崽打得厉害呐！他打仗比我狠，一直留在先锋队里。我么，比他多识得几个字，蒙魏司令错，召回司令，个小小传令兵。”张传义笑。事实上，因他与刘达先背景净，经历特殊，为人直，向来颇得重用。张传义比之刘达先文化学得更好，事也更机灵，叫魏同钧留在了司令。

司机自二人上车起，便一脸肃然，不苟言笑。安裕容知军中规矩严，遂不与之搭话，脑袋凑到颜幼卿这面，同他一起瞪大睛看外面黑黢黢的夜。忽然被了一手掌，旋即觉手被抬起，指了指车后方，又被拢到耳边，暗示倾听声音。

安裕容笑：“司令可别寒碜我们兄弟了，不过是跑断说破嘴，无余财，库无存货，与街提篮摊贩有何差别。若非司令照应，哪有我们兄弟一饭吃。”

夜渐，车站附近尚有路灯，很快城郊，远近迷蒙一片。幸亏过了中秋不过几天，月亮勉照见路。军中司机显然相当熟悉路况，丝毫不见减速。颜幼卿运足目力，也只看清一些朦胧影，无从分辨周遭究竟是何景象。

“杨先生是先锋队参谋官，跟去铜山了。放心，他是个书生，不上前线，只在大营里主意。”

得火车站，望见一排卡车停在边。光是药便装满打一辆，张传义挥手示意，向安裕容、颜幼卿：“你二位上去跟司机挤挤，我与兄弟们在后。”说罢，与几个士兵动作麻利地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