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裕容：“阿卿肯将自安危置于首位，哥哥我当然更不会轻易犯险。咱们都小心，无论如何，自保无虞。”随即洒然一笑，“既已临危，何惧迎难。是阿卿把勇气分给了我呐。”

安裕容神大变，心脏急，沉声问：“不是谣传？”

“那你去校室瞧瞧罢。说不定运气好，用不着告假，连补课也用不上。”

一行硕大标题印帘：“刺杀尚贤凶犯狱中畏罪自尽，或曰乃幕后指使者买通人士杀人灭。”

安裕容施了一礼：“玉某惭愧，俗务缠。此番虽不能冲锋陷阵，此后但有机会

安裕容奇：“俞兄何此言？”

半日工夫，抵达申城港。安裕容以急家事为由向叶苦寒告辞。叶校并未阻拦，反是好几个学生见识过这位西文教员犀利才，殷殷挽留。

这番话一，顿时群激昂。师生们行动迅速，吵吵闹闹一番，便定了三十余人随同叶苦寒前往申城，余者驻留校园，承担印刷传单、制作横幅等后勤重任。

先前安裕容谎称寻得了移居申城的亲戚，不巧辈去世，须参加葬礼，故假之后多歇了三天。

旁边另一位教员：“玉容还不知么？咱们学校惹上官司了。有位市府议员看了画社画展，状告咱们败坏风俗呢。暂驻申城维持画展的学生得到讯息，闹着要上市府请愿去，昨日刚打了电话回来，留在学校的这些哪里还坐得住，嚷嚷着要前去支援，今日的课都不知上不上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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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不是。昨日各家报纸均有报，虽语焉不详，重要关节却是众一词，事大抵是真的了。”

“我想告一天假。”

俞蜚声：“适才糟糟一片，我等刚劝说完学生，最后留几个为的与校谈话。顺手带来几份报纸，谁知便瞧见了这版要闻。唉，艺术命途多舛，革命路不易，艰辛哪。”

安裕容一瞧，官司不打完，恐怕师生皆无心上课，倒是方便了自己。索也不另外找船，混在这支艺术革命开拓先锋队伍里，上了校方包的船只之一。

几个教员都笑起来，有人嘴：“革命任重远，你我人微言轻，无所贡献。艺术乃我等份之事，难也袖手旁观不成？”

再可靠，与之打将变得凶险非常。颜幼卿握住安裕容的手：“阿哥……”心一阵慌，最终只说三个字，“你小心……”

俞蜚声想了想，一袖：“说得好！走，大伙儿都回，见校去！”

五月旬某天，安裕容一早赶到江南艺专，先往校室借阅天自申城送来清湾镇的报纸。这是新近养成的习惯，以期第一时间了解各方动向。望见数名教员聚集在走廊中，议论纷纷，忙走几步。不待他发问，俞蜚声已然将一份报纸递过来：“玉容，你也看看。”

有学生声问传话者：“那我们呢？我们还去不去请愿？”

俞蜚声诧异：“你不是前些时候才告过假？”

安裕容不提防这些平素儒雅风的艺术教员们，血上时，比之青年学生竟不遑多让。随同众人来到校室外，狭窄的门早已挤不去。正琢磨是否托俞蜚声留个信，自己先行离开，忽听得自室传一阵呼。很快便有人将校决定传了来，叶苦寒竟是打算立即亲赴申城，应对这场事关艺术真理的官司。

“是阿卿，在亲戚家里住得不痛快，遇上麻烦。反正明后日就该我休息，今日告一天假，回给学生们把课补上。”

“来是来了，正被人围着呢，恐怕没空理会旁的事。你有什么急要务？”

又有人：“艺术革命，实属文化革命，思想革命是也，何尝不是革命必争之领域？请愿而已，岂能叫年轻人孤军奋战？”

艺专教员多关心时事，尽各有立场，然支持革命却是毋庸置疑的。对于尚贤之死，无不哀叹惋惜。读罢新闻，一时激愤，七嘴八谴责幕后凶手。

“校说了，艺术之普及，有赖民众观念之变革，思想之步。保守者以败坏风俗相攻讦，我等偏要标新立异、移风易俗，以正视听。若大众能认可我江南艺专师生之创作，又何来败坏风俗之说？因此市府请愿乃是小事，更有意义者，莫如向大众宣传西洋艺术，开拓其界，更新其观念。诸位有志于此者，可互相转告。凡上午九时前向画社诗社事报名之人，乃是开拓先锋，今日即随同校发。后来者也无需着急，校指示，此活动由画社诗社二位社共同负责组织调度，每五日换一批人去申城行宣传活动，各位不必担忧错过为艺术伸张真理机会。”

耳边一片嘈杂，安裕容反倒镇定来。当务之急，莫如尽快前往申城，与幼卿见面详谈。拉住俞蜚声问：“校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