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幼卿想想：“不如咱们在镇上给尚先生寄封信，请他买了差人送一件来？顺便问问他在哪里过年。”

“还是算了，等他差人送来，胡裁那里也该完工了。其实也没多冷，只是不习惯这劲儿……”嘴里这般说，却把自己两只手颜幼卿袖里，贴挨着蹭他气。想当初安公最在意形象不过，曾几何时，于年岁小了自己一截的颜幼卿跟前，面里全放了，撒卖乖全无禁忌。

颜幼卿担心他冻手，纵然心里觉得不像话，好在船上只有一个划船的林满福，也就随他去了。

林满福看不明白两人间的暧昧，只以为玉大少爷贵，：“回叫我家婆娘给大少爷个棉袖筒，手最好用。别忘了在镇上买盒蛤蜊油，防冻疮。”

“怎么好又麻烦满福嫂。”安裕容笑回应，脸上一拒绝之意也无。心四只手在棉袖筒里，想来别有一番趣。

两人到得艺专，问了校工俞蜚声位置，径直找到课室门外。俞蜚声瞥见是他二人，叫学生们自行练习，笑迎来：“玉容、玉卿，你们来了。随我去见见叶校。”有胆大的学生探追问：“余先生，哪位是新来教授西文的先生呀？”

俞蜚声冲学生斥一声，赶忙将二人往校室领，同时缘由。原来他用了安裕容的译稿上课讲义，恰逢校督查巡课，问起详，因近来缺一位西文教师，于此学年中间，极难招聘，遂委托他帮忙引见译者。

“我于艺术上连略知都说不上，哪里敢教贵校的学生。”

“西文教师只负责教西文，至多掺杂些艺术范畴词汇，以玉容之才，必能胜任。”俞蜚声连打包票。

很快见到校先生，此人一把大络腮胡，额上沟壑纵横，满都是名士风范，一时猜不年岁。瞧见安裕容相貌，先是一愣，随即几分尴尬神：“二位稍待。”扯着俞蜚声便去了，留两位客人面面相觑。

艺专校园不大，设施颇为简朴，校办公也不过一间斗室。叶校与教员说几句悄悄话，竟无可避，只能上走廊去。颜幼卿往虚掩的门边挪几步，光明正大偷听。

只听那叶校：“怎么找个成这样的来了？”

俞蜚声似是摸不着脑：“成这样？人家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叶校气急：“这个比之前那姓陶的还要招，回引来一堆狂蜂蝶，还怎么安生上课？”

俞蜚声这才明白校所虑，颇不以为然：“那姓陶的是自己品行不端，才许多笑话。俞某不敢妄自菲薄，自问生得不比他差，怎不见成日勾搭女学生？”

颜幼卿听到这，忍俊不禁，大抵猜几分因由。安裕容贴到他耳边，心问：“笑什么呢？”

正犹豫要不要答，外两人来了。叶校颇不耐杂务，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安裕容临时兼课之事，只说一旦聘得合适人选，兼课立即停止。安裕容提希望允许弟弟在此期间旁听，叶校往颜幼卿脸上看了看，略加思忖便答应了，甚至未提收费一事。颜幼卿猜测大概自己相平庸，并无勾搭女学生之风险。抑或校先生认为有兄弟在旁，能起到监视督促之作用。 心一时好笑，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

江南艺专西文课并无教科书，先前的西文教师不过带着学生细读原文书籍。安裕容要来翻了翻，文字甚是浅。心念一转，提就上西文版的《东方艺术简史》。颜幼卿见他明目张胆假公济私，颇觉无奈。谁知叶校问清楚容，居然首肯同意：“学生们看西洋书把心都看野了，正该受东方蓄之风熏陶。”

此间事了，俞蜚声叫兄弟俩去自己屋里喝茶，安裕容问：“你不是正上课么？”

俞蜚声摆手：“多上一时少上一时，无甚差别。等不到我，他们自然就散了。绘画么，有天赋的不用多讲，无天赋者讲再多也是对弹琴，莫如多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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