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

颜幼卿喝一：“香，也甜。”又喝几，“论酒劲，比芦台差远了。”

“这个雕像和，与从前你给我的那本西洋小说画十分相似。”

安裕容哈哈笑：“阿卿，不能这么比，不是一个路。芦台是白酒，这个是黄酒。喝的就是个香味甜，微醺而已，螃蟹正好。”

安裕容静静站在他后，知幼卿心里对于那些坐在教室里的学生，甚至对于自家两个侄儿侄女，大约都是很羡慕的。奈何人间事多有不如意者，抱憾终亦未可知。如学堂这一桩，时机逝去，便再难弥补。相比之，自己当年求学生涯，无论在京师，还是在西洋大陆，都未免太过浪，不知珍惜。

他不敢打扰学生上课，远远透过教室窗向里窥望。年轻的学生们十分投，或侧耳细听，或执笔记录。有一间画室敞着门，能看见前排端着调盘示范的教师，正往画布上挥洒。学生们或坐或站，或独立思索，或喁喁商议，氛围沉静和谐，如冬和煦，雨泽，叫人不由自主生向往之心。

林满福帮忙讲价，买了十几只蟹，就在船灶上起火煮了，且了个姜醋碟。安裕容从舱板底摸两瓶黄酒：“这是香雪酒，吴裁的徒弟来送布料样，叫他顺便帮忙带的。”启开封盖，递给颜幼卿一瓶，“尝尝。”

哪里赚钱？”

回程时林满福的船搬空了货，划得飞快。正午时分赶到映碧湖，不少船家在兜售新捕的螃蟹，也有如安裕容这等，专程坐船来吃螃蟹的人。

安裕容忽地笑了：“那可不是本什么正经书……皞儿、华儿也开始学西文了罢？千万别叫他们翻来。”

再聊去，却没有更多讯息了。安裕容对江南地界文化人不熟，寻思回有机会问问尚古之。

“校姓叶，是个大学者，大画家哩。看我送的萝卜白菜得灵，特地叫我送了几兜去他家里。谁知人家不为了吃，为了画画儿！我看他家里挂的画儿，画得可好，比真的还真。”

满福嫂的丈夫林满福，每隔三五天便往清湾镇江南艺术专门学校送一船蔬菜鱼虾。安裕容听说映碧湖除了鱼虾，螃蟹也不错，正是时候，便问能不能搭满福哥的船去湖里现买现煮。正好天冷菜蔬品减少，船上腾些地方，勉能多坐两个人。

“我林满福可不是外人，艺专堂的厨是我表哥，我还跟校说过话哩。二位少爷是尚老爷的贵客，自然也不是外人。”

二十里路，天气晴好，虽然载满货，个把时辰也到了。江南艺术专门学校并不在清湾镇中心，河岸边一个小小码，离学校后门不过几十步。林满福先去后厨叫人卸货，再与看门的校工打个招呼，将两位玉少爷送校园，约定两刻钟后还在后门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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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合璧，果然是艺术学校。”安裕容向颜幼卿。

两人站在一起发呆，免不了引起他人注意。只是一个从容自若，一个认真严肃，完全不似邪之辈，竟从始至终无人上来盘问。

一瓶酒见底，颜幼卿忽：“阿哥，我想……我想还接着和你学西文。”

“嗯，去京师前夕，请嫂嫂帮忙收起来了。”

颜幼卿霎时红脸。瞪他一，急走几步，拉开距离。

安裕容问：“艺专外人能去么？”

颜幼卿不曾想到这一桩，顿时愣住，心中没底：“应、应该不会罢……”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校园十分清静。学校规模不大，仅一栋二层小楼，并两排平房，中间一个小园，一览无余。房屋白墙青瓦，翘檐曲栏，颇华夏传统特。而园则呈方形，四角各矗立一个西洋古典式圆，端盆兰草。中间一尊西洋人雕像，神庄重，衣衫半掩，姿态撩人。圆与雕像皆以汉白玉制成，纹繁复华丽，与华夏本土风格迥乎不同。

这回颜幼卿也答不上来了。

“好。那过几天还跟船去一趟镇上。清湾

“西洋大陆诸国，文化同源，古典风格的东西，大同小异。那本书你一直留着呢？”

安裕容继续笑：“没什么，也都十几岁了，多懂儿不是坏事。像你这般到二十岁，还懂太少，才不合适。”

“那就拜托满福哥，我们也艺专校园参观参观。不知艺专校尊姓大名？”

“没，磕磕绊绊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