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执法调查。

这个原本属于北新军整顿军规督查军纪的机构，自联合政府成立后，逐步转变职能，明面上协助监督地方治安，实则常替祁保善些其他人不方便手的事，几同密探杀手无异。如今已成为与总统府护卫队、京师特别警备队鼎足而立，备受信重的门。其首脑孙季康，与卫队队田炳元、警备队队玹，被暗地里并称为祁大总统麾三大看门犬。

孙季康将追踪尚贤无功而返的亲信骂了个狗血淋，末了问：“李振乾呢？当初赌咒发誓定能把人追到，如今没脸见我，叫你自个儿来挨训？”

亲信唯唯诺诺：“、，我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从奚邑来，商量一步往哪儿追，我俩意见不统一，没谈拢，最后索各追各的，他往东，我往南。这不，我追过铜山，不好再有大动作，赶回来先跟您请示。怎么，他，他还没回来？”

孙季康眯瞅着亲信。李振乾是大总统从总统府护卫队里调派过来的，与执法原班人得自然算不上好。但此人功夫不俗，有一想方设法往上爬的狠劲儿，因此有些事自己颇愿意用他。这回尚贤逃，护卫队一名小队重大嫌疑，此人与李振乾同属海津，也是个武术手，遂派了李与亲信同行。一则人尽其才，二则也是个考验。

那亲信被孙季康看得心发虚，赶忙自辩：“，真不是弟兄们和李兄弟过不去，是他自己不要人跟。您没瞧见他那神，那叫一个嫌弃。山里又刮风又雨，没追着人确实是咱们功力不到家，他那意思，倒似是我们统统拖了他后一般。”

孙季康嗤笑：“李振乾是什么手？也不怪人家嫌弃你们。你俩意见不统一，怎么个不统一法？”

“弟兄们在山里耗了十来天，被对方耍得团团转，照我看，分明就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想他尚贤一个文人，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定是提前躲在哪里，待我们追上山去，独个儿接着往南逃。李振乾非说对方也可能向东潜山，逃往即墨蓬莱港。”

孙季康思量片刻：“他说的也并非没有理。”

亲信咽了唾沫：“英明，确实是这么回事。因此最后我俩商定兵分两路，谁追到了，功劳便算谁的。这个，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些天还没回来。人没回来，难连个信儿也没有？这……”

孙季康脸微变：“他嫌弃你们拖后，你就当真不分人手给他？”

“哪能呢？我记着您的嘱咐，另派了几个办事可靠的人给他。但是您也知，他要单独行动，怕是没人跟得上……不过他不是海津李氏么？有家有业的，总不至于跟那姓颜的似的，悄悄投了革命党。我看他就是一门心思要揽功，不撞南墙不回……”

孙季康：“姓颜的这事儿透着邪门，他要是真投了革命党，当初为什么要救大总统的驾？田炳元那厮怕受牵连，正使劲儿把他往外摘呢。不过大总统是真恼了，命我等好好查查此人底细。李振乾若传了信回来，叫他赶回来复命。海津是他老家，你和他跑一趟，不要打草惊蛇，探探那姓颜的家背景。”

亲信应了，问：“那……尚贤那里，不追了么？”

“还追个！半个多月兴师动众，连个影都没抓着，一帮废！”孙季康啐了对方一，却不见真动气，“此路不通，自有别路。且让他再苟延残些日罢了。”

“这么说，你两个真不是执法派来的卧底，也绝没有无意中漏我等行踪？”尚古之靠在等舱会客室华贵的西式沙发上，向张串儿、刘大二人发问。

“老爷，你相信我们！我们两个是真心实意要投奔革命哪！”张串儿、刘大原本被尚古之叫起来说话，这时又“扑通”一声跪了。张串儿急得直捶，“老爷、不、先生，白日里在码上，我姓张的可是豁命掩护了您一回，要不是颜兄弟厉害，这条命可能当场就代了。革命还没开始，先就为革命送了命，不是，为革命牺、牺牲，您老不能，不能连个清白名分都不给我……”越说越委屈，五大三一条汉，眶儿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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