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裕容撕了一只卤，三人边走边吃。铁壶里满了提前烧好的开，喝完之后，又在河沟边续上。途中偶遇乡民，无不行匆匆，倒也没觉得这一行三人有何异样，最多不过是面羡慕之：主有吃，也没亏待了人。

“怎么？”安裕容十分自觉地往另一骡爬。

“颜、颜兄弟！”张串儿十分激动切，“你当初去了哪里？怎的一转几年没有消息？如今什么营生？”

“这些以后再说，张大哥不便离开太久罢？”

颜幼卿问：“我看今日这阵仗，是有什么特别的任务？”

颜幼卿思量片刻，缓缓： “我这里有一个发财的机会，想送给张大哥。不知张大哥敢不敢要？”

安裕容伸手拉颜幼卿同乘，颜幼卿摇，牵起尚古之骑着的那骡往前走：“我歇够了，领路就好。筐里有吃的，你看先生要吃什么。”

“过去的弟兄里，只有你和刘大哥在奚邑驻守？”

“没错。”张串儿忽地恼怒，“曹永茂那厮攀上了张二圈手底一个副官，带着曹家的小兔崽，还有几个孙，留在了泺安过太平日。剩活着的全他娘被发到山不鸟不拉屎的地儿。我跟刘大能留在奚邑，那是剿匪当中豁命不要拿人换来的。如今倒是不剿匪了，今儿收税，明儿征粮，除了敲竹杆刮油，不别的。这他娘跟当土匪劫有什么不同？天天挨骂挨打，到手都不是自己的，还不如从前当土匪呢。”

颜幼卿倒是不为所动，一本正经从搭裢里摸两块膏药，托在手掌心递过去：“去火，好用的。”

张串儿拉住他：“他！再聊会儿。玉皇大帝也不了老要拉稀是不？”

颜幼卿赶到城外桥时，太已升到。骡行伙计正等得不耐烦，于是又添了两个铜板酬谢。过桥之后想了想，没往返回山的方向走，而是顺着河岸向东，走一小段，折向山脚，在几棵大臭椿底停住。这几棵臭椿树极为大醒目，很是好认。把骡拴在树上，自己爬上树枝。等了小半个时辰，察觉远远有人迹动静，迎过去一瞧，果然是安裕容、尚古之二人。

“时间耽搁了，我怕路上走岔，不如在这里等。你肯定能找到这里来。”颜幼卿说罢，轻轻挣脱他胳膊，扶住尚古之送上骡背，“咱们动作得快些，不在这歇脚了。”

颜幼卿曾经凑巧救过张串儿一回，在山上时彼此相对亲近。久别重逢，张串儿嘴里发着牢，激动之却是溢于言表。目光落在颜幼卿的灰汗衫与黑搭裢上，猜测四当家如今只怕比自己混得还惨，豪气：“兄弟，你这是要什么去？有什么我老张能帮得上忙的，尽说。”

安裕容一路扶持尚古之，中间还背了一段，累得汗浃背，气如。望见颜幼卿草帽汗衫加搭裢，忍不住哈哈笑，待走近两步，才看见他额角被帽沿遮挡住的那块狗膏药，叉腰笑得直不起来，连尚古之也不禁开怀大乐。

张串儿显气恼神：“娘的！就为老说要离队拉一泡屎，挨了孙两枪托。你不知，老弟兄们如今混得可惨。当初傅司令带着大伙儿接了奚邑城，倒是过了一段风光日。可惜好景不，后来说是上面派的任务，去寿丘那边剿匪，打来了战利品都归自己。大伙儿兴兴去了，谁知中了埋伏，死掉不止一半。连司令也受重伤没救回来。剩的人被地方警备队，这里几个，那里几个，一听说是独立军来的，谁也不待见，别提多惨了。不少人回家地去了，我跟刘大兄弟光两个，没地方去，索在老家门胡混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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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连连摇，敬谢不。安裕容笑：“息了啊，还知以逸待劳。”把膏药回搭裢，抓过人发。

“执法的人今日午就到奚邑，还会调派附近三个县的警备队过来帮忙搜捕。我们必须赶在他们大规模搜捕前到地方。”

”

“也不过胡混日罢了，城帮人买东西，凑巧看见了张大哥。张大哥若是不便久聊，我这就走了，回……”

张串儿听他这么问，顿时来劲：“嚯！说起来不知是哪路豪杰，真个叫厉害！”遂把寿丘货车被劫，弃在奚邑附近一事添油加醋描述一番。最后：“今儿早上电报发来的缉捕令，说是京师执法的官午就到，要亲自追踪，附近三个县的警备队统统调过来帮忙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