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郑氏看他把手枪连同弹全藏在上，心中惶惶。回想这些年的遭遇，终化作无奈与决然：“幼卿，万事小心。一旦安稳了，记得捎信回来。不要担心我们，我们过的平常日，不会有什么事。”

次日清晨，安裕容与颜幼卿坐程老板租来的车离开。时间尚早，里外没几个人。车带车棚帘幕，可最大限度减少撞见熟人的可能。尚古之与两人约在河滨大一客栈，距离河码不远。从前颜幼卿自广源商行码分店去租界见安裕容，河滨大是最常走的一条路，两人还真怕一不小心就与老熟人来个邂逅相遇。除去叫车直送到客栈门，且在外形上了伪装。

颜幼卿换了过去很少穿的短袖衬衫和，稍的刘海耷拉至前额，依旧着从京师来时那副黑边镜，神拘谨，略佝偻着肩背，正是常见的洋行小伙计模样。反是安裕容穿了绣暗纹的夹纱袍，西式礼帽，西洋镜，手里一文明，又风又时髦，十足纨绔。

颜幼卿从没见他穿过袍，忍不住偷偷多瞧了几。安裕容甩甩文明，低声笑叹：“幼卿哪，小跟班可没有这么火辣辣的神儿。再看，我可要亲你了。”

颜幼卿脸上也火辣辣起来，默默垂，拎着箱跟在他后。

客栈是南方人开的，临街分改造成了南派茶楼。一门伙计便迎上安裕容：“先生早安。先生是吃早还是住店？”

“既吃早，也住店。约了朋友在贵相会，请问古老板来了么？”

“来了来了。正在雅间等着呢。”

雅间位置巧妙，在二楼一个相对独立的隐蔽角落。尚古之面前一桌心，正与另一人边吃边谈。见安、颜二人来，彼此简单介绍过，坐一起吃早餐。闻得那人是客栈掌柜，安裕容、颜幼卿便意识到，此地应是革命党人在海津的秘密据，没想到就藏在人来人往的河滨大上。

四人说些无关要的闲话，吃罢早餐，伙计居然送上来一副麻将。尚古之与那客栈掌柜向对面两人招呼一声，噼里啪啦便开始摸牌。安裕容愣不过片刻，洒然一笑，也上手摸牌。问颜幼卿：“会不会玩？”

颜幼卿见峻轩兄如此，索也放开手脚：“会一，玩得不好。”

安裕容笑：“无妨，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这茶馆多是码生意的南方人光顾，得闲了便一坐整天，麻将牌九纸叶，打得飞起。不大工夫，烟也上了。安裕容嘴里衔一，见伙计往颜幼卿面前递，摇手：“他不会这个，倒杯茶就行。”

四个人玩到中午，客栈老板输得掉，尚先生是最大赢家。连支票加现银，好几大千。安裕容与颜幼卿对视一，心里俱明白，这是人家在贴补路费。

吃过午饭，伙计匆匆送来个信封。客栈老板给尚古之，：“古老板定的三张去申城的直航船票，午三开船。租车行的汽车很快就到，请几位收拾收拾，准备发罢。”

租汽车比之车人力车，贵几十倍，然毫无疑问，要安全得多。三个人连带行李，恰好满满一车，直奔海港码。

这时节码最为繁忙，来来往往，到是人。汽车驶近，速度渐慢。三人皆不愿步行增加风险，遂不吝惜那关卡费，叫司机直开到客渡。颜幼卿坐在司机旁，睛始终来回观察两侧窗外。

汽车缓缓停，安裕容刚要伸手开门，忽听颜幼卿：“等等！”

“嗯？”

颜幼卿睛盯住一个方向，嘴里：“少爷，掌柜，二位先在车里稍候。我去瞧瞧形。”说罢，推门便了车，闪混路边人堆里。安裕容顺着他之前视线看去，却没看什么特别，只冲尚古之摇了摇。

很快颜幼卿便回转，趁司机车搬运行李，附在安裕容耳边：“港有执法的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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