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逸潇洒、雅洁端整的峻轩兄，什么时候狼狈成这般模样过？颜幼卿笑着直起，从上衣袋里掏手帕，先赶替他净脖，一路顺往上，到额鬓角。不经意对上安裕容的神，骤然停顿。他后知后觉，一瞬间羞得恨不能就地蒸发。安裕容十分自然地接过他手上帕，却反过来替他起了灰尘汗。完一，帕收回自己袋，看看两个司机脖上挂的汗巾，回向尚古之比划几，两人搭手，打开行李箱取两条巾备用。

尚古之手里拿着安裕容递给他的巾，也解开几颗衣扣松快松快。讲究习惯了的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如两个司机一般，上衣褂大敞，袒背。他了把汗，心想原先还打算在车上与安、颜二人商议一番，未料驾驶室是这等状，只能抵达海津再商量了。抬看见安裕容不自禁地眉，嘴角带笑，微微一怔，不觉若有所思。

火车驶矿区，杳无人烟的平野地带。两个司机番给锅炉添煤，以保持车速。矿区火车司机份比之矿工，自然不少，却也依然属于普通工人。对于经理与洋大人亲自送上车的三名乘客，万万不敢得罪。见那三人不停汗抹灰，心里直犯嘀咕，不知这几个衣冠楚楚的客人，为何不坐汽车去海津。即便为了赶时间，哪里值当挤在驾驶室里遭这个罪，害得自己两人连个坐歇的地儿都没有。这些抱怨自然不敢说，又怕到了海津客人向矿区留在那负责联络的事说三四，活反倒越发卖力。

相比之，颜幼卿倒是适应得很快。令他震撼的，是洋人神奇的机械，是那人力绝不可抵抗的速度与力量。他坐过很多次汽车，火车却坐得少。货运火车比之客运火车，车更加庞大而有气势。他极专注地观察司机如何纵机阀门，兴致盎然。

颜幼卿呆了半晌，见旁人似乎并无所觉，张的心松懈来。大约如此境，互相帮忙个汗，其实也没有什么……偷瞅瞅峻轩兄，对方恰巧也笑着看过来。明明朝夕相对，再熟悉不过，却总觉得那神态度越来越……颜幼卿说不越来越什么，意识回了一个笑容。在安裕容松开颔两颗纽扣透气的时候，转脸回，继续盯着看那机阀门。

室仅有后贴墙一条窄凳供短暂歇息。安、颜二人说服尚古之坐，加上三人有限的行李，窄凳立时被占满。尚古之待推让，随着鸣笛声起，车发“哐当”响，火车猛然启动加速，一向讲风度的尚先生差倒栽葱撞到锅炉盖上，被颜幼卿一胳膊揽住，赶忙抓住车厢后扶手，再不敢松开。

“幼卿，别离那么近。”安裕容见他凑到锅炉近前，生怕不安全，伸手抓住肩膀，大声提醒。这一开，吃去满满一煤灰，呛咳起来。忍不住拿手掌捂住嘴，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的声音虽淹没在火车行的噪音中，到底叫颜幼卿察觉。抬一看，顿时笑眯了。峻轩兄白皙的脸颊得通红，几污渍纵横其上，尤为明显。汗冲刷来，一条黑沟顺着颌过脖颈，没衬衣领。

两名司机一人纵阀门，控制速度，另一人一边左右观察，一边向车窗外打手势。蒸汽机车启动时声响大，随着阀门开合，“咝咝”声中大团白雾气自车四溢而，腾空扩散，如同兽息咆哮。车震颤摇晃，一阵比一阵剧烈，终于达到，带动后一串装满煤炭的车厢，在铁轨上飞奔。速度逐渐加快，鼓动的风车窗，锅炉中熊熊燃烧的煤炭愈燃愈旺，煤灰与尘土于周遭肆，急剧上升的温度很快将驾驶室变成了一个蒸笼。

三个都不是没坐过火车的人，安裕容与尚古之更是常客。可谁也没在车驾驶室里待过，没料到远看雄壮气派的机车，临其境是这般辛苦状，未尝经历过的人着实难以适应。安裕容终于明白为何负责调排火车的事听说他三人要随车同行，几番言又止，面上表那般诡异。其实距离车越近，噪音灰尘越大，这一基本众所周知。故客运列车车厢等级越，离车则越远。安裕容默默反思自己由简奢易，由奢简难。归国几年，门最差也是二等座。京之后，偶尔须乘火车，从来都是一等票。望望尚古之，显然彼此想到了一，不由得相视苦笑。

两个司机连连摆手摇。颜幼卿不再多话，抄起其中一人支在侧旁的铁铲，弯腰装了满满一铲煤炭，送炉膛。动作轻巧利落，丝毫不见勉。那司机哪敢叫他继续，连忙伸手，将铁铲拿回去，孰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锅炉烧得旺，蒸汽吐得猛，火车跑得快。陡然打破惯常的节奏与度，两名司机开勇猛，后继无力，路程过半便累得呼哧呼哧直气，速度亦随之慢来。颜幼卿站在旁边看了一路，暗开火车好似也没什么难度。尤其添煤一项，单纯力活罢了。见那两人疲累不堪，试探着问：“两位大哥，我能帮忙么？”司机没听清，疑惑地看向他。颜幼卿大声：“我能帮忙么？不动机，只帮忙添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