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躺平，却不想恰好将那只胳膊压在。

耳边仿佛传来几声极轻的闷笑，比朦胧夜更加暧昧黏稠。轻悄的凉风动纱帐，颜幼卿却陡然浑一阵燥。他忍不住弹起上半，以便硌在底的那条胳膊好去。谁知边人竟然将另一只胳膊从上方压将过来，弹起的不由得重新跌落。对方两条胳膊瞬间合抱成圈，随即收拢，如同锁扣般，把自己拦腰勒，禁锢在一个宽厚温的怀抱中。

他脑中“嗡”一声震响，便似那西洋汽车没了油般失去动力，四肢绵动弹不得；又似那西洋机通了电般得到能源，温直升汗上。一面要昏厥，一面要爆炸。

觉察到他僵而张，安裕容笑：“怎的这般不自在？又不是一回同床共枕。”

颜幼卿找回一神志：“以前，以前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颜幼卿不说话了，脸得如同刚锅的烙饼，细密的汗珠挂满额。他想，这怎么能一样。峻轩兄明明知有什么不一样，还偏要开问，偏要这时候这样开问……

安裕容却在他略显久的沉默中生起了疑虑。

自两人把话说开，互许承诺，如此亲近尚属回。一来幼卿面薄害羞，二来京城之危机重重，两人挑明心意，行动间却无一丝格之。今日顺利城，势缓和，安裕容忍到此刻，便是柳惠再生，也有些忍不去了。他定了决心要更一步，这时候才意识到，此事于幼卿，大约前所未有。他也许未必当真明白，抑或虽然明白，却未必当真乐于接受。

满心忱如般退却。他缓缓松开手，捺住心底怯意，轻声问：“幼卿，那日你答应了我，生死相随，朝夕相守，是不是？”

颜幼卿得以从几乎要窒息的圈禁中气，“嗯”一声，算是回答。

“那你知不知，人世间唯有什么关系，才当得起这八个字？”安裕容停一停，补充，“不是父母女，不是兄弟妹，不是友人知己，不是君臣主仆。两个人，该是什么关系，才能彼此承诺，生死相随，朝夕相守？”

安裕容在黑暗中抚摸颜幼卿的脸，渐渐摸到眉梢角。他知他正看着自己，于是继续：“幼卿，我要听你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

颜幼卿不再因过分张而无暇思考，终于听峻轩兄语气中的凝重与企盼。

他期期艾艾，然而到底齿清晰地答：“是，是……夫妻。”

“嗯，是夫妻。”安裕容暗中吁一气，放心来。不知不觉中胳膊再次收拢，嘴贴在对方耳廓，以仅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所以，幼卿，你明白的，我想与你夫妻。你答应了，是不是？”

安裕容这回不再等他声，便接着：“你既答应了我，便不许反悔。你若是临阵反悔，便是要我的命。幼卿，你不是这样不讲义的人。”

“不……不反悔。”

若非两人贴在一，安裕容几乎要错过这句转瞬即逝的应答。他笑了，片刻前的动摇与惶惑仿佛不曾存在，还是那个城府阻胜券在握的安公。

“那你知不知，夫妻之间，除去同甘共苦，生死与共，还有一桩最重要的礼仪是什么？”

“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