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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幼卿被他圈在怀里，耳朵不自觉地发，轻轻挣脱来：“我也没想到，这都二十过了，还能个……我觉着和吃不吃关系不大，大概是田司令用的西洋练办法，成天抻骨拉……”

“怎么样？”

“嗯，记了。”

“军友们也都很厉害。”颜幼卿两只手都被安裕容攥着，无端一阵燥，手心汗来，“峻轩兄，你手怎的这般凉？”

颜幼卿正等得心焦无比，忽然听见脚步声，直觉不是别人。探一看，果然没有料错。当即三两步跑来，顾不上说话，只知咧开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扶住安裕容：“峻轩兄，你可算来了。”

计算着手剩多少银元，安裕容心想，还得再兼儿别的活，应付日常开销才好。是从公使大人那边接儿翻译的活呢，还是把那异域见闻录给徐兄重新写起来？

“没有。你寄给我的护膝护肘好用得很，军友们都问哪里买的。”不知想到什么，颜幼卿脸越发通红。安裕容没注意，握住他手掌，掰开来看手心的枪茧：“枪法练得怎么样？”

又过了半个月，这一日，安裕容黑天才回家，瞧见院门虚掩，心说白大娘这么晚还在，不回去给她在床上的老伴饭么？忽地心一动，疾行数步，再悄悄推开大门，还没来得及左右觑看，一个人从厨房钻来。望见他在院门探探脑，颜幼卿忍不住笑了：“峻轩兄，我还以为来了贼。”

终于抵达泰升茶馆门，安裕容将早已备好的车钱一把车夫手中，连跑带跨过门槛，冲大堂，直奔二楼雅间。甩一句“丁字号房客人相约”，迎客的伙计便被他撇在了后。

“没瘦。说不上多辛苦。住得惯，伙也好，每天有一顿。”颜幼卿任由安裕容拍来去，嘴角翘得厉害，两排白牙，“真的没瘦，峻轩兄，是我个又了半寸。”

说的是亲密容，两人很自然地放低声音，近似耳语。仿佛不过几句话工夫，六钟便到了。安裕容从衣袋里摸一枚钥匙，放在颜幼卿手心：“西城西苑门外吉安胡同最里边一张门，门外有两排大槐树。回休，直接回那里。”

一心琢磨着这些琐事，才能忍住不停低看表的动作，忍住不开促已经气如的车夫。

“那里是……”

安裕容上打量他：“怎么更瘦了？这么辛苦？总统府里住得惯么？伙好不好？”

“那，那你喝杯茶。”颜幼卿自己的手，急急忙忙抄起温在小炭炉上的铜壶，给安裕容冲了一杯茶。

安裕容摆手：“你那些军友，差不多都是家中少爷，门中少主罢？你上有嫡亲大哥，也算是正儿八经二少爷，这么叫没错。况且咱们什么关

安裕容顺手抓住他胳膊，不用担心人已经离开，几调匀气息，反客为主，将颜幼卿拉室：“午才看到你的信，就怕赶不上，急得我……”

“可是……”

“我以为大总统材魁梧，其实不是。待人很和气，才十分了得。别的……还不知。”

“是咱们自己的地方。西苑门外吉安胡同，记了没有？”

安裕容跨过门槛，也笑了：“明明该我以为来了贼才是。”

“真厉害！”

刚冲上二层走廊，恰有人掀开一间茶室门帘半个。安裕容脚步一顿，认清对方，立时吁一气。这才觉腔里怦怦得厉害，想要说话，因为气太急，一时竟发不声来。

安裕容笑着走上前，与颜幼卿并肩步厨房。觉他心甚好，整个人似乎比从前开朗许多，说话间有一难得的活泼生动。大约时至今日，总统府卫队职务落定，从前经历中那些郁沉重分终于彻底卸，开始怀抱期待与自信迎接崭新生活。

“我也正着急，剩了不到两刻钟，准备找伙计要纸笔给你留话呢。”

安裕容一笑，接过去坐：“见过大总统了？”

“你是哪门的不速之客？分明也是一家之主。”

“咱俩都不是贼，你是主人，我是不速之客。”

“嗯？个了？”安裕容将他拉近前比划，“还真是……看来每天一顿没白吃。早知，该多给你吃。”

安裕容被他逗得噗噗直笑，只觉小幼卿真是可至极，见他被自己笑得不好意思，遂摸摸脑袋，又搂搂肩膀：“练没受过伤罢？”

“路上风的，无妨。”

“嗯，、好的。京前全队比试，我是第一。”

“我是大少爷，你可不就是二少爷么？”安裕容哈哈大笑，“我只是跟她说，还有个兄弟要来一起住，她这般称呼，不是正合适？”

“见过了。给卫队新兵训了两次话。一次在上个月初，大总统去了京郊兵营。一次就是前些天，刚总统府的时候。”

“我来时白大娘还没走，她竟然认得我，只是……唉，她竟然叫我二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