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正要离开，忽见几个人围拥在货台上吵嚷起来。很快一堆人围上去，叫骂声起伏，却哄哄听不清楚。

一般的小小纠纷，各个货台的事直接就解决了。颜幼卿走近些，上一个大货箱，居临旁观。

看得一阵便明白了，今天恰是月底结算日，有人认定工登记的装卸件数不对，正为此争执不。双方皆不肯让步，见就要动手。事开偏袒工，几个工人被激怒，冲上去挥拳揍人。又有另一伙上前阻拦，顿时混战成一团。

码扛活计件领钱，数目登在工。有人一日一结，有人十日一结。当然，也有许多期工，一月一结。若是月结，则能比前两者多拿些零。

颜幼卿自大货箱上一跃而，双手连拨，将阻挡之人赶开，几步到圈。喊了一嗓：“都住手！”没人理。遂手脚并用，或踹膝盖，或敲肩膀，或折臂弯，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把几个打得最狠的撂倒在地上。

“我说，都住手。”

这众人全看过来。事认得他，赶忙招呼：“颜小哥，又、又来了？”

颜幼卿背起双手：“我不来，你可就要挨揍了。说罢，怎么回事？”

倒在地上的一个工人爬起来，满脸不忿，嚷：“怎么回事？狗娘养的玩意儿！欺你老不识数，每个月从老上扣去几十包货，偷偷添到他小舅上！”

计数的工也从地上爬起来：“放！老这里一笔一画清清楚楚，你他娘不识数你胡咧咧啥！”

“老留神这茬好久了，专程叫媳妇了个袋，这个月每扛一包货，就悄悄放一粒豆去，昨夜里特地请前四宝堂的伙计帮忙数了两回，比你个王八羔计算的至少多六十包！”

那工嗤笑：“嚯，扔豆！你自个儿扔的自个儿数，一颗豆一包货，你怎么不扔他万儿八千颗，好发大财去！”

“你！”那工人气得又要挥拳动手。颜幼卿往当中一站，伸手拦住，冲工：“计数的账本给我看看。”

工气哼哼掏账本，动作却十分恭顺，双手递过来：“颜小哥，我这一趟一画，一天一算，清楚明白得很。都是兄弟，怎么敢糊。”

颜幼卿从一页开始，慢慢往后翻。

码上扛活，不识字不识数，再正常不过。识字识数，不必这个，都去了店里当伙计。至不济也能个工，帮事计数算账。

颜幼卿问闹事的工人：“你叫什么名字？”

那工人也知他是谁，虽面忿忿，还是老实答：“何四满。”

找到何四满名字，颜幼卿抬又问：“谁是孙喜贵？”

“是，是我。”正是阻拦何四满那一伙的为首之人。

“这个月，账目登记扛货件数最多的，就是你？”

“是，正是我。”

颜幼卿光自几人面上掠过，望住那工：“你小舅？”

工没由来打个寒颤：“是，是我小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