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卿，这东西你打哪儿来的？”急速翻阅几，安裕容脑中闪过一个念，指着颜幼卿鼻，“你该不会是……”

安裕容被他堵得一时词穷，屈指敲个爆栗：“你还有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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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山匪四当家，说这等狠话来，毫不迟疑，语气平淡。安裕容却知，这一遭看似酒后冲动，实则不知已经在他心里盘算过多少次。若非将自己安危时时记挂在心，又何至于此。

“所以你就如此鲁莽，擅自行动，跑到警备队的老巢去偷东西？阿克曼吃过大亏，如何不会严加防范。你武艺再好，能快得过洋人的弹？幼卿，你什么时候，这般不知天地厚，拿自己命当儿戏！”

安裕容定定神：“幼卿，你向来不无谓之事。究竟为何行此险招？”

白日里的事在脑中一幕幕回放。

满腔怒火顿时消弭于无形：“早知如此，当时不如任由韩三爷手脱。哪怕当真死几个洋人，不过是从阿克曼这边想办法。以你现在份，惹上韩三爷这等黑人，万一……”

有心帮忙，奈何西语程度不够，莫能助。

安裕容尚未来得及开，便听这不知天地厚的愣青又：“是韩三爷约的场，叫东家与鑫隆金大老板讲和。东家只留了我在边，明摆着叫我替他场。历来这场面，许赢不许输。好在不论喝酒，还是掷飞镖，都算我所，没叫他丢了面。”

安裕容瞧他神，居然一脸忐忑，不由得大疑惑。将纸封的东西来，是几张形制不一的公文信笺之类。刚低扫视两行，饶是自诩定力过人，也惊得变了脸。

安裕容又气又好笑：“你是喝了多少，过去一天一夜还能上？还能借着酒劲冲动到去警备队行窃？”

安徐二人齐齐愣住。相识许久，也曾有机会把盏聚，可不知小幼卿有这等海量。

徐文约拉拉安裕容胳膊：“幼卿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你先不要动怒，问问到底什么缘故。”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跑去阿克曼的地方偷东西。你都不知是什么，偷来作何用？”

第33章 对语孤茕

恰巧女佣叫约翰逊楼接电话，才算是解了围。

颜幼卿却：“韩三爷我能应付。峻轩兄你不是说过，若是洋人海警死在明面上，会相当麻烦——大约不是仁和居一场文武斗能平息的罢？”

峻轩兄前所未有的疾言厉，吓得颜幼卿打好腹稿的说辞全咽了回去。

“这几张纸，是在阿克曼书桌屉夹层里找到的。放得如此隐秘，定然是什么机要文件。”颜幼卿抬起，“我这些天一直想着，咱们已经把他得罪了，不如寻机抓个把柄在手里，也好叫他不敢随意找茬。”

徐文约在旁边说公话：“幼卿说的确实有理。当初申津特快专列上，死了一个奥斯曼人，又是外照会，又是歉赔款。我在奚邑时隐约听说，谈判过后，傅中宵将开枪的手了去，给洋人偿命。奥斯曼国力式微，于列中早排到末位，到这地步，尚且是刻意留的结果。若盎格鲁的海警死在夏人鸦片贩手中，后续如何，确实非你我所能预见。”

颜幼卿瓮声：“这件事，确实是我没考虑周全。不过要拿阿克曼把柄的念，存了有些日了。前天因为喝了许多酒，到昨夜里还有上，一时没多想……”

颜幼卿顾不得脸，见约翰逊了房门，：“峻轩兄，徐兄，有东西，我想……给你们看看。”说罢，自怀中掏一个大纸封，递给安裕容。

墙上挂钟敲响三，凌晨三了。安裕容在炉前端坐不动，手边馡早已凉透，面前摆着的书始终没有翻页。他在等颜幼卿回来。

颜幼卿将仁和居之约代完始末，说：“广源鑫隆合约既成，只要韩三爷不追究，二位老板自然不会再多事。唯一知且可能漏真相者，只余一个阿克曼。不拿住他的把柄，我怎么想怎么没法安心。这洋鬼为人靠不住，可怕死得很。我得叫他知，他若是敢来，就要小心底坐的位，脖颈上的脑袋。”

颜幼卿有不敢看他：“我昨夜从阿克曼的办公室里偷来的。”

颜幼卿却问：“峻轩兄，这上写的什么？”

徐文约也惊呆了，将几张纸接过去细看，忍不住也抬手指着他鼻：“幼卿，你无端跑去警备队驻地，偷这些东西什么？叫人发现了，可还了得！”

“是与鑫隆商行的金大老板斗酒，两个人喝了十二瓶芦台，算是平手。”

“那个，你们放心，没叫人发现。”

颜幼卿被敲了额，见安裕容依旧板着脸，只好忍住不去，语调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