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颜幼卿一时踌躇：“昨天……夜里睡不着……”

远现路人影，安裕容拉起他的手：“去再说。”

颜幼卿跟着走几步，才想起：“今天真冷。峻轩兄，你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跑来什么。”

安裕容他手心，横一：“你说呢？”

“嘿嘿……”颜幼卿也没觉得不对，想接话又不知说什么好，最终憨笑两声。

“对了。”安裕容在门前住足，“我没给他们介绍你的夏文名字——反正说了也不懂。在他们这儿，你就叫福尔，可别错了。”见颜幼卿直腰背，神严肃，颇有严阵以待之意，安抚，“不要担心，我敢叫你来，自是因为他们都肯当你是朋友。”

“嗯，我知。”颜幼卿一笑，绷的肩膀缓缓松懈来。

安裕容放开他的手，推门去。顺便侧了侧，目光柔和扫过后之人。如今他已不必刻意揣测，便能知对方所思所图。不论玉壶上凶恶冷血的四当家，抑或广源商行勤勉沉默的小伙计，洋货上杀伐果决的接人，那都是幼卿不得已面对外力时，意识表现的悍勇而韧的求生姿态。大约因为遭遇过太多艰难与危机，愈是吉凶莫测，愈是不敢畏惧。而在真正自己人面前，他那么乖，那么诚挚，那么单纯，那么……可。

安裕容心中明了，自己如此笃定，不为别的，只不过因为面对外力时，本质上自己与幼卿，属于同类人。至于在自己人面前……幼卿这样的，比安某人好过千百倍。

不过眨工夫，已经站在客厅中央。

“噢！天主在上，这……这真的是我们的福尔小首领吗？”科斯塔围着颜幼卿转了两圈，不敢相信前剃着端正的学生，着朴素的蓝布棉袍，一脸温和老实模样的年轻人，是当初那个一天到晚黑着脸，动不动就要杀人的山匪目。

小助理小心翼翼伸手指，往颜幼卿腰间位置虚一：“你……没带枪吧？”

颜幼卿心中残存的些微张也消散不见，拱手依次行礼：“科斯塔先生、韦伯医生、约翰逊先生，诸位别来无恙？”说到这，不等安裕容帮忙翻译，又加了一句盎格鲁语，“我的老朋友们，近来可好？”

“噢！我的天！”约翰逊瞪大睛，看罢颜幼卿，转向安裕容，“伊恩，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安裕容微笑：“我早就说过，福尔很聪明，也很好学。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几位洋朋友连连赞叹。

“徐兄过年好。”颜幼卿也没忘与徐文约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