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不如豁脸，向韩三爷借人，之后再设法还人，就见颜幼卿站起来：“东家，论准，我勉过得去。东家若信得过，不如我试试。”

胡闵行望向他，颜幼卿，一副气定神闲模样。胡老板想起海神会当日他的表现，忽然生几分不可测之，莫名地放了心，又有些难以捉摸的疑虑。

“幼卿，那便拜托你了。自己当心。”

余人皆一脸惊诧。金大：“颜老弟，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喝酒喝不死人，飞镖可是能扎死人。要不这样，再来十瓶芦台，咱俩彻底分个胜负。”

颜幼卿摇：“金老板，再喝去多半依旧平手，还是脆一，武斗罢。只不过，万一武斗也来个胜负不分，可怎么说？”

金大一拍桌：“还怎么说，自然算你赢。”

一行人即刻到了院里。仁和居的伙计时常经历此等场面，很快取来线香，又在廊悬起一面锣，依地面青砖数定范围，在四角拿墨笔画了边界。又有人端个大托盘过来，上边列着明晃晃二十四柄袖珍飞镖，十二把红绫系柄，十二把黄绫系柄。

鑫隆场的就是金大背后站着的跟班，径自取了十二把红绫飞镖在腰间。

段二站在院当中，瑟瑟发抖。左手包着纱布，犹自往外渗血。他只怕今日在劫难逃，向金大代几句后事，却听广源那小伙计：“段二老板这样，说是活靶，跟死靶有什么区别？”

颜幼卿把玩着手里的黄绫飞镖：“对面这位大哥，你觉着呢？不如就是你我场，岂不痛快许多。”

金大的跟班没答话，单等韩三爷手香敲锣。

颜幼卿向韩三爷：“三爷，论准，还是真活靶才好看。您老觉着呢？”

韩三爷看段二模样，大约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满脸兴味望住颜幼卿：“先说好，不好看我可不答应。”

“成，您说了算。段二老板，劳烦让让罢。”

段二踉踉跄跄奔到廊。颜幼卿与金大的跟班站了个对角。韩三爷等坐在正面台阶上。一声锣响，线香燃。对方抢先手，飞镖疾速过来。

比斗范围不过七八丈见方，双方不许界，更不许误伤围观者。颜幼卿蹲前蹿，让过来袭的凶，自往斜前方送一柄飞镖。对方手甚是灵活，就地连翻几个斗避开。一时你来我往，刀光人影，兔起鹘落，煞是彩。如此比斗，介于近白刃与远程击之间，时不时就要挂彩见红，十分刺激，最是考校法反应，心志胆，却也并不容易真正闹人命，故而在码帮会间颇为行。

一时线香燃烧过半，因双方旗鼓相当，都还没有受伤。好在比斗足够引人，看得周遭人等目不转睛，呼喝连连。颜幼卿一支飞镖落空，金大跟班闪避时恰移至正面台阶前，接着迅速连发数支。盖因他背后正对韩三爷等人，吃定颜幼卿不敢还击，趁此机会一举拿。颜幼卿左支右绌，连连后退，直退至靠近边界线，仿佛孤注一掷般双手齐发，右手两支飞镖着对方过去，“咚咚”两声钉在廊上。尽有韩三爷手迅速挡在前方，仍把坐在桌后的几人吓了一大。

颜幼卿仿佛酒意终于上，歪踏几步，左手的两枚飞镖力不足，竟半途跌落来。对方岂可放过如此良机，猛然上前，不过三两丈距离放飞镖。颜幼卿直接扑跌在地，被其中一枚破手臂，带起一条血线。他翻几，跃至另一边。

那金大跟班正得意，忽闻后破空之声，千钧一发之际闪开，心放松。他知对方手里只剩了一枚飞镖，无论如何也赢不了了。谁料左侧后背猛地一疼，回看时，两枚刀尖带血的黄绫飞镖已然落地，力堪堪刺破，在背上留两个浅浅的血。立刻意识到起先那一不过是声东击西，而对方故意力竭姿态，乃是为了惑敌。至于多来的飞镖，却是先前看似力有不逮时半途落在场中的那两把。

寻常比斗，飞镖不中，几乎都落在场外，鲜少落于场中。当真落在场中，伺机捡起重复使用，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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