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二瞧转机，放姿态，嘶哑着嗓：“是我该办的事没办好。要杀要剐，随您老兴。”

索直接开打断。

金大没想到韩三爷细致到这份上，见胡闵行一派安稳，毫无异议接过去，立时明白，他二人怕是早已提前谈妥，此刻心照不宣而已。把递给自己的那份拿到手上迅速细看。如海湾接货、海港码等货之类，凭先来后到，互相避让，互不扰；如遇洋人海警，则互为掩护，一致对外；如遇洋人垄断，则公开议价，共同退……如此等等，确实可算公允。及至河御河码分，才看猫腻来。

韩三爷一酒闷，眯了眯，转向段二：“原本该叫你给我的兄弟偿命。既然你们都承认我公，我自然不能苛待了你。这样罢，你准备带了跑路的那箱金条银元，就当作给两家的殓葬抚恤，再亲自去坟前烧炷香，磕几个。另外，留两手指给我，算是记住这个教训。”

韩三爷：“冤家宜解不宜结，本是这么个理。只不过，亲兄弟也须明算账，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更不能久。今日把你们二位请来，正是为此。商定个章程，彼此认可，往后也好照章行事。”

“也是方才听三爷与东家推敲，才发想起来的。我就是觉着，洋人当夜行动，火力充足，动作迅捷，有条不紊，不像是突然得了讯息的反应，反倒像是早有预谋，只等守株待兔。咱们这边接的日临时有变，可洋人货停泊的地没变过。有没有可能，警备队和海关盯上的不是咱们，而是早盯上了货，拿卖货的洋人饵，一直等在那里……”

“三爷。”金大看了许久，才将几张纸放在桌上。见另两人优哉游哉喝酒吃菜，心知要理论，怕是论不过，拼拳更是不可能。幸亏自

一个韩三爷手将他拽去，不大会儿，便听外传来两声惨叫。很快那手托个盘来，血淋淋两胖的手指横在上，便似两段浇了赤酱的生香。

韩三爷瞥一他瘦削轻剽的形，“嗯”一声，了。

“清晨时分混海港码，总觉没法与东家代，不甘就这么返回，遂在码酒馆等地厮混了一些时候，打听得海警将人押送至租界联合警备队，便又摸到警备队外查看了一阵。虽不敢，但也勉瞧一迹象。”

胡闵行：“看来往后要多多提防洋人的小动作了。”

在座几人皆面如常，不为所动。唯独胡闵行少见此类场景，忍着不异状。待那手将盘撤去，接着之前的话：“三爷，金老板，关于生意上的章程，不知有何见？”

胡闵行举杯致意：“但凭您老吩咐，广源无有不遵。”

金大见韩三爷似乎消了气，适时话：“三爷，您看，咱们这误会，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洋人闹的。您老说得对，窝里斗，终究白便宜外人。过去那恩怨，确实是该放了。”

段二心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咬牙行礼：“谢三爷宽厚。”

这些话，之前都曾向胡闵行代过。颜幼卿停来，扫一段二，又转过目光，仿佛请示般望着胡闵行。虽明知段二绝非善类，然此人与自己并无仇大恨，今日景，对方必然讨不了好去，心不免有儿慨叹，故姿态毫无作。落在自问识人的胡大老板里，倒也合合理。胡闵行暗忖到底年轻，难免妇人之仁。颔首：“不必顾虑，你瞧什么，好好与韩三爷分说分说。”

金大捧起酒杯：“三爷公，您老主发话便是。”

韩三爷端起杯：“不过，金老板，咱们是不是该先了结了段二这事？”

韩三、胡闵行、金大互相对望，都觉这个推断颇为合理。排查了这么些天，三方均没查什么线索，要么是隐藏太，要么追查的方向不对。三人都不愿相信自己手底有藏如斯给洋人卖命的细，这会儿被颜幼卿提醒，不由产生先前一叶障目，此刻恍然大悟之。

“因怕惊动洋人，我当夜先是躲在客舱存放酒的角柜中，待洋人搜查完毕了大船，才至船尾寻得舢板离开。”

“我这里拟了个草稿，有劳二位老板过目。我韩三是个人，只会直来直去的笨办法。二位觉着不合适的地方，尽提来。” 韩三爷说着，回示意，手将一叠写满字的素纸笺呈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原来御河码共计十八个板桩货台，分别控制在各家商行及混混帮派手里，也有纷争不断，归属不定的，端看谁的拳更。说起来，大分混混帮派背后，站的都是韩三爷。鑫隆由于从前与韩三爷关系近，直接把控的货台比广源多两三个。货台由于位置宽窄、泊位多少，远近等因素，又分上中若等。韩三爷拿来的这份章程，对货台使用重新了规定，看上去两边一样，实则广源使用上等货台的机会要多至少三成。

“哦，你有什么看法，说来听听。”声的是韩三爷。

桌上三人一齐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