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玩乐混来的，最是好生意的。不过跑了两回，搓了几圈麻将，便说动米旗国金银行的一位经理，借来五万现洋。安公别的不要，摆一万银元，就要值这么些钱的现货。虽然有些疼，但人家保证货不会现在海津市面上。何况往远看，这么一个朋友不吃亏。段老板与大东家商量一番，也就认了。谈间便可知，安公对于如何品鉴鸦片，确乎十分在行。他提要随同一现场看货，段老板遂没有拒绝。

货看得还算顺利，只是洋人报价略。段老板嘴上抱怨，心中实则早有预料，暗自庆幸备了那笔银行借款。官方鸦片贸易全面禁止，这会儿正是万众瞩目、严阵以待的当。船自明珠岛来，在申城港泊了半个月，也没能顺利卸货。如今海津的风声也是一日似一日，后还想要到正宗的东哈货、达罗州货，正如洋人卖主所言，恐怕难于登天。风险大，利自然更大。正所谓以稀为贵，可以想见，数月之后，那些手里攥着家产资材的瘾君们，该如何散尽千金。

定金已，且与洋人商议好了取货方式，段老板心大定，不由得放浪形骸，左拥右抱。安裕容却是一派贵公风度，与一名容貌冶艳的碰杯轻酌，浅低唱，将那迷得神魂颠倒，接连拒绝了几个洋手的求。

到得清早，一行人乘坐机船回到海港码，段老板等迷迷糊糊上了人力车，纷纷嚷着回去补觉，望见安裕容与那名女站在台阶上，犹自腻腻乎乎话别，皆忍不住谑笑一番。

安裕容将几块银元悄悄到女手中，温柔笑：“海上飘摇，犹得良宵。若能亲赴妹妹仙居，可不知是何等旖旎光景。”放低了声音，“妹妹疼我，别忘了哥哥拜托的小事，来日定当另有答谢。”

那女不着痕迹将银元收了，啐：“嘴上说得越好听，越是没良心，我还不知你们这些公哥儿！”一扭一扭走了。

安裕容回了拉赦芮大饭店自己房间，尽一夜未眠，昏脑胀，却不忘先给阿克曼打了个电话。

黄昏时分，乔装改扮的阿克曼如约敲响房门。听安裕容仔细描述了鸦片船的特征及位置，阿克曼不由得赞：“太好了。伊恩，这事找你帮忙，果然没错。”

安裕容问：“不知阁预备何时派警员，搜缴走私鸦片？”

阿克曼一笑：“自然是等你们易的时候。”

安裕容微微蹙眉：“虽说易时间方式已经谈妥，他们并没有瞒我——事实上，照约定，易当时我也是要在场的。你们一定要等到易时再动手，便只能提前盯梢埋伏，若是不小心消息，不论惊动了买卖哪一方，可就都前功尽弃了。”

阿克曼丝毫不把他的顾虑放在心上，略带几分傲慢：“海港码是我们自己的地方，不可能消息。即使万一不慎了消息，临时追捕都不是问题。易当时行缴获，用你们夏人的话来说，叫什么来着？犯人与赃都在一起……”

安裕容忍不住想翻白，接：“那叫事实俱在，人赃并获。可你别忘了，我也在那人赃并获里。”

阿克曼：“对，正是这么个说法。你放心，到时候你找个地方躲一躲，我的人会当作没看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