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贵和问颜幼卿：“能去瞧瞧么？看看里边的什么生意，有没有鑫隆的人在。”

“怎样？”王贵和压低嗓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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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贵和考虑片刻，实在冻得不行，估摸着时辰已是后半夜，今日恐怕只能空走一趟。遂：“算了，今天先这么着，回去再合计。”

小船贴在大船尾方，减慢速度，颜幼卿解腰间的龙爪钩绳，估量一度，使个巧劲抛上去，只听极轻微的“叮”一声，在夜风与细浪间几不可闻，那致的铁钩便搭在了舷栏上。他舒展双臂，抓住绳索，跟着过去，三两蹿上船舷，翻上甲板，不过眨几的工夫，人已经不见了。

“一帮洋手，和几个女在喝酒赌钱。也有看货拿货的。没法到近前去，我瞧着像是香烟以及药之类。”

虽然广源商行此前没涉及过这两门生意，王掌柜却也知一行。由于南北和谈，已经很久没听说哪里打大仗，军火需求一路走低，价钱必然不起来。倒是最近报纸上大肆宣扬《禁烟协定》到了彻底执行之期，毫无疑问，福寿膏的价钱定当火速飞涨。这个时候一船洋货，能叫东家如此着，尽没明说，其实差不多也猜得是什么。只不过既然东家没明说，便是猜来了，也得嘴才是。

王贵和在心里暗赞一回，觉东家知人善用。便是这颜幼卿，不知在码什么地方藏了两天，就发现鑫隆商行开始加派人手港接货，把消息传了回来。大老板当机立断，命自己连夜跟来打探虚实。凭颜幼卿这好功夫，今天晚上必定不会白跑，不枉自己这大冷的天半夜海盯梢。只要能寻得与兴隆接的洋人船只，之后东家定有办法，谈成这一笔生意。

王贵和皱起眉。这是最近抵达海津的大船中最闹的一艘，也是看起来最像带了大量私货的一艘，没想到货舱竟然是空的。

驾船伙计从底摸一个小酒壶递过来，王贵和喝一又还给他。那伙计连好几，酒壶便见了底。为了悄无声息，小船全靠人力划桨。划起来时不觉得，反倒是这么等着有些难捱。王贵和咂吧着嘴里的酒味，琢磨到底是什么生意，能半年不开张都得住。所谓洋油钢材，行人一听就知是瞎扯。若要此等暴利，无非两样黑货，一样，一样。的是福寿膏，的是西洋枪。

“货舱里看了么？”

颜幼卿见王贵和沉默，也不再说话。他还有儿没晃过神来，那帮洋手与女们闹得实在是不堪目，男男女女衣衫不整，搂抱成团，把他惊得手足无措，差被人发现。直到这会儿还觉得睛疼，只怕要挑针。

驾船伙计一桨撑开，小船划丈余。正要调转船返回，颜

王掌柜从袖筒里手，了大外衣襟——真他娘的冷。为了尽可能轻便，小船连舱篷都没有。幸亏夜里风浪不大，否则一个不慎就会被海浇，冻成冰。王贵和作为大老板心腹之一，广源商行最重要的码分店掌柜，已经很多年没遭过这罪了。然而，正所谓居安须思危，富贵险中求，听东家意思，这一笔生意若是成，半年不开张都得住。

，王贵和指挥驾船伙计往另外几艘大船附近驶去，特地叮嘱其隐藏行迹，尽量不要发声响。小船贴着大船绕行，恰巧隐没在船影之。这一日有星无月，更加方便潜行。颜幼卿目力最佳，王贵和叫他挨个辨认大船上的字母图案标记，形容给自己知。中间更是叫他悄悄攀上两艘船，潜去查看货类型。有一艘船上灯火闪烁，时不时隐约传笑闹之声。从船公司名称看，却是从未打过。无人引荐贸然上船，很可能发生意外冲突。

王贵和给自己脑上了弦，觉更冷了，忽见一个细瘦影自大船上翻来，沿着外往溜。颜幼卿准确无误落到小船上，收回龙爪钩绳，依旧缠在腰间。这趁手工还是特地托耍火星的老崔问江湖朋友悄悄借来的，事毕之后须得还回去。

“明白，掌柜放心。”

“若是察觉危险，赶回来。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颜幼卿已然观察一阵，：“潜上甲板没问题。船舱里边不知是何景象。我且试试。”

“看了，货舱基本是空的，倒像是已经港卸过货了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