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裕容走到颜幼卿边，仰小声：“幼卿，这事不对。我有个想法……”

人虽然多，场面却很快稳定来。留在外的男人们自觉寻个空地，或蹲或坐。许多人一回到租界来，乡人城般东张西望，好奇不已。

安裕容站在门，与几个校工一起，安排老人、女人和孩去。颜幼卿很快挤过来，小声：“徐兄与黎小到得很及时。放心。”

安裕容的心不觉往沉。

枪声响过，瞬间死寂。

后来涌的人重新搅起了不安与惶恐，各言在人群中扩散。一时说南方临时大总统撕毁合约，革命军打来了；一时说祁大统帅手底了，有人兵变篡位，图取而代之；一时说北新军欠饷欠了大半年，这回是豁去了要狠抢一回，洋人他们也不怕，不定什么时候就要闯过来……

颜幼卿把裹着枪的包袱抱在怀里，冷脸往门边一站，神扫过，那男人嗓立时噎住，后边的话全吞了回去。

又有更多的人奔逃过来，安裕容刚放的心重又悬起。看这个趋势，旧城那边只怕得很了。

那么这一回，又是什么形？

安裕容问：“有洋人警备队过去么？”

“砰！”

可惜冈萨雷斯来大夏两年，费了许多力气，夏文依然停留在问好和自我介绍阶段。

几个校工也赶过来，帮忙安置女人孩。

冈萨雷斯也是一脸焦急疑虑：“接到你的电话，我立刻就打电话给了共治委员会和警备局。他们说会采取行动，叫我躲在室不要去。奇怪，连平日巡逻的巡警也没见现……”

一个校工焦急喊：“安先生，人太多了，楼里已经待不了，问问校怎么办？”

有男人不忿喊：“是男人就留在外，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吗！”

安裕容一边翻译，一边慢慢往前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线，容他通过。台上的冈萨雷斯看见是他，不由得一个笑脸：“伊恩，原来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

“都闭嘴。老实听着！”声音不大，却冷而富于穿透力。就连被枪响吓到的小孩也把哭声堵在嗓。

冈萨雷斯听罢安裕容解释，踌躇片刻，：“打开学生宿舍楼，后来的女人和孩去那边。请他们不要擅自走动，移动品。”

颜幼卿举着枪没动，一双利在人群里来回扫视。没有人不老老实实听从调排，安裕容吁一气。空来，冲众人：“适才哪位说兵已经闯租界了？”

安裕容接过钥匙，颜幼卿护在他边，两人费力地挤到旁边女生宿舍楼门。

颜幼卿看他犹豫，自窗台上一跃而：“你说。不什么事，总归我跟

共治委员会和警备局给了答复，却连日常巡逻的巡警都不见踪影，背后必有蹊跷。安裕容十分清楚，许多突发变故，对于普通人来说，仿佛飞来横祸，对于上层知者而言，却未必不是蓄谋已久，心照不宣。

叽哩咕噜一串洋文冒来，众人只觉那洋人表异常严肃，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正在莫名其妙之际，另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校先生说，请大家不要惊慌。在这里，你们是安全的。请让老弱妇孺先行室，青壮年请暂且留在室外……”

尖的人发现这一变化，立刻向这边挤过来。更多不明所以的人跟着动，见人群再次陷混。安裕容大声阻止，却毫无效果。

一个穿着面的男人左右看看，终于站来：“我从圣帕瑞思街来，兵已经了租界，连洋人的商行也没放过。”

那人摇：“我跑过来的时候，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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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打开校门之时，冈萨雷斯便将少数尚未离校的学生和教员都集中在了相对独立的男教工宿舍及办公楼，封窗锁门，以策安全。他自己留在教学楼，楼仅有几个留守的校工，想着维持秩序是够了，却忘了没有翻译。安裕容回来得可说正是时候。

安裕容不再问话。众人惶惶不安，纷纷议论。

安裕容找到冈萨雷斯：“校，为什么联合警备队的人还没到？”

怪调，但毫无疑问，众人都听懂了。没有人觉得那腔调可笑，尽皆略带张地安静来，想听听这个洋人要说什么。

颜幼卿纵跃起，到楼门一侧的窗台上，倾斜悬空而立，一手挟着包袱搭住窗栏，一手向天举起把枪。

安裕容抓时机，大声：“女人和孩，往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