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躲躲？”看一卷在枪杆上的军装，顿了顿，“还是你打算……”

“嗯，你地窖去躲一躲。我回码给王掌柜报个信。换装束冒充抢劫的兵，应该很容易混去。他们抢完这条街，就该往别地去了。”

“给王掌柜报信，打个电话不就成了？你记得号码不？”

颜幼卿这才恍然，报社有电话，码分店也有电话，打电话才是最快的办法。

“我记得号码。”赶忙报一串数字。安裕容替他拨通，颜幼卿抓过话筒，叫那边找王掌柜说话。那边不知在忙什么，好一阵才叫来王贵和。

颜幼卿赶忙将形说了，王掌柜显然不敢相信，颜幼卿急：“是驻扎西城外的北新军陆军第三师属一个营，因拖欠军饷哗变。西城驻地离薪铺街最近，差不多将整条街都洗劫一空了，遇上反抗的，直接枪杀，放火烧屋。这伙兵正往城窜，专挑繁华街商铺手，租界他们未必敢去，只怕转间就要奔河滨大……”

王贵和心知颜幼卿断不至编这等瞎话来吓唬自己，虽不敢置信，还是立即电话通知大老板，接着安排人手，藏匿贵重品。随即闭门关张，作一副冬至日放假临时歇业模样。匆匆离店之时，顺便把话带给左右几家，至于肯不肯信，便是各人自家事了。

安裕容想拉颜幼卿地窖躲藏。既然兵主要为了劫财，正如颜幼卿所说，租界不敢去，必定直奔城靠近御河的几条商铺街，未见得会上闯到以住家为主的薪铺后街来。海津惯例，冬至日商家提早歇业，多数在午后未初关板，这会儿正是满城最为松懈安逸时分。兵选在这个时候城劫掠，多半早有预谋。

等躲过这一阵，待兵离了薪铺正街，再设法绕路回到圣西女中，方为安稳之计。

安裕容拉扯一颜幼卿，居然没拉动。见他姿笔，心一：“幼卿，你该不会是……”

颜幼卿将肩上扛着的另一把枪卸来，解开上缠成团的北新军军装，随手抖一抖，往自己上：“峻轩兄，你且在此避避，我上街守着，万一有人往这边闯，也好拦一拦。若是这帮兵都往河滨大去了，那我便看能不能追上徐兄。他一个人带着黎小，杜家来的两位也不像是胆大的，我去接应接应。”

安裕容眉蹙，见拦不住颜幼卿，迅速脱西装外和呢大衣，捡起另一军装：“这号小，你穿这个，把那换给我。”

“峻轩兄，你别……”

安裕容瞪：“那你两把枪两回来什么意思？不就是指望我跟你一块儿疯么？”

“不是，我就是怕万一……这好歹是个应变的法。”

“别废话了。换衣裳！枪给我！”

颜幼卿依言与他互换了衣裳，递一把枪过去。忽然想起来问：“你会用么？”

“杀人不会，吓人还不会么？”安裕容扎腰带，扒发。走到院里，从地上蹭一手黑灰抹在雪白的衬衣领上，解开几颗纽扣，再把领扯歪。斜靠在树上，抖着一条乜：“兄弟，借两个钱来呗。”一副地兵痞老油德行。

颜幼卿满心担忧全冲散了。忍不住一乐，想起这位老兄最善机变伪装，当初在奚邑城外假扮匪帮师爷，也甚是有模有样。：“你跟我，枪拿在手里样就好。咱们悄悄缀在大队伍后边，接近贝罗街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