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始颜幼卿还有儿忐忑，目光无意间与其中几位对上，见对方毫无所觉，遂放心来。又看了两圈，再无其他发现，才回神跟自家掌柜，服侍好大老板。胡闵行邀请过来的贵客中，也有几个洋人，都是生意上有往来的洋行经理、贸易客之类。胡闵行自己就说一利的西语，洋客边带了通译也没用上。

胡闵行见他是个生面孔，向王贵和：“这位是……？”

却见广源跷会中只走来一个人。此人脚踩六尺木跷，其貌不扬，手里拎的东西却极为打：一个大铁环，方垂着十来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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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源商行赞助的几家皇会，在各自的表演比斗中有输有赢，不算十分彩，也不算丢人。胡闵行也没想与其他大势力比，只要压过老对手鑫隆商行，就算不虚此行。看太西斜，皇会渐渐接近尾声。最后一跷比斗，正如众人所料，鑫隆商行一方上场的，恰是耍灯绝技的兄弟二人，并十来个角。因为此前兵节目上输给了广源商行，这一队人上来，个个气势汹汹，拳掌。

“这是码分店新招的账房协理。先生别看他年轻，事能得很。今番皇会筹备，他可了不少力气。”

半个时辰后，海津军政商学各界名代表步娘娘庙，预备登上台观看斗会节目。王贵和会同广源商行其他分店掌柜及级事们，忙不迭楼迎接胡闵行等人。

贵客们对于皇会表演十分欣赏，甚是投。越往后节目越彩，各家都憋着绝招留在后亮来，好叫海津地界的贵人们品评。颜幼卿看得十分兴。他到这么大，说实话，还从没见识过此等闹隆重的盛会。他睛盯着场中，偶有伙计经过，不必转，纯凭觉伸手去，总能准确无误把盘递到合适的地方。好在所有人都不是很专心，也没谁发现他哪儿不对。

大老板及贵客落座后，就是王贵和，也只有站着的份儿。至于颜幼卿，则贴到了楼梯拐角，偶尔还要帮上跑的伙计递递盘。不过他所在的位置视野不错，前方再无旁人遮挡，整个广场尽中。他目力又好，连跑旱船的老婆婆脸上化的什么妆都看得一清二楚。

尼龙的实际现时间，在三十年代。比故事背景略晚。

胡闵行，温声勉励两句，转而用心招待贵客。不多久，到了庙祭祀时刻，王贵和等送走胡闵行诸人，重新回到自家台。巡捕们开始清场轰人，腾地方，预备皇会队伍场。庙中祭祀需半个时辰左右，这一段时间大老板不在，王贵和等人尽可以占据最佳位置，尽观赏。颜幼卿也托福借光，得了一个偏座。

别家跷会都在之前几演完了所有的样，知斗不过这一场，压没打算上去。观众纷纷将目光投向广源跷会。

事一一上前致意，颜幼卿照例排在最后一个，鞠躬行礼，抬问好。

颜幼卿站在最不起的角落，望见那一群人当中，有好些西洋面孔。其中两位，竟然甚是熟悉——正是曾经在玉壶上住了两个月的阿克曼与其友人菲利普斯。跟随傅中宵谈判时，颜幼卿已经知了此二人份：一个是米旗国派驻海津租界的新任军事官，另一个则是海津米旗国领事馆的新任秘书。这两个人地位颇，与另外几名洋人一起，被围在最中间。颜幼卿远远向周围扫视一圈，又发现了约翰逊与科斯塔的影。想来也并不意外，当初这帮一等座的洋人，本就是要往海津而来。

火星：

事们议论起自家几个皇会，其中火星当然备受关注。王掌柜笑：“这个节目新鲜又好看，不枉我天天亲自跑鼓楼，手快抢回来。巡城这段没打算上跷，就是随便耍耍。待会儿斗会开始，咱把跷一上，演起那五彩玻璃星，焰光灿烂火星——等着瞧吧，今年皇会跷魁首，定属咱们广源商行无疑！”

话音未落，喧天鼓乐传来，楼人群中爆震耳的呼声。越过攒动的人，能看见各旗帜服饰如一条锦绣龙，蜿蜒而至——皇会队伍终于来了。

胡闵行看上去约四五十岁，穿袍褂，晶镜，十分儒雅。颜幼卿心中略微诧异。原本以为商行尽洋货生意，老板怎么也得是西装革履洋人派，谁知竟是这般模样。

斗会节目以龙灯狮开场收尾，中间各表演番上阵。不拘哪一行，每次至少两支队伍上场。技不如人者，或者脆利落认输，自己退去，或者被观众倒彩嘘声轰去，再换别家队伍上来。

第16章 艺人胆大

阿堵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