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亲的。我有嫡亲兄，名唤颜伯卿。”颜幼卿顿了顿，才，“那四当家的位，本是他的。两年前兄病逝，傅中宵把这位给了我。”

颜幼卿愣住，随即转去看徐文约。

“不用了。怎么好再劳烦安兄。”颜幼卿答得飞快，“安兄路上耽搁这许久，家里人想必早已十分惦念，怎敢再因些须小事误了安兄的行程。”

周到了，换了别人，定然没你得好。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圣人齐家然后治国平天。我很庆幸，当初答应了给你帮忙。”

“是这个理。我称你一声幼卿，你也别先生来先生去了。我比你虚六岁，你认我个兄如何？”

“找什么找。正所谓聚散如萍，有缘再会罢。就借用你那句话，既然力所能及，不过是尽力

安裕容笑了：“你别瞅他。我这便宜表兄，是看傅司令一家只留一个，临时起意当场认的。”

虽是两人共乘，的速度也比步行要快得多。当夜在途中一小镇歇了，次日恰是十五中秋，两人赶到寿丘车站，在旅客留言板上寻得徐文约留的讯息，抵达旅馆时，正赶上吃早饭。

“算了算了，是我多闲事。”安裕容挥手。心里也觉得自己这几天有脑发昏，动不动就言行冲动。

又过了几个呼，安裕容如愿以偿等来一声“峻轩兄”。

“确实不敢劳烦安兄。”颜幼卿抬看他一，为难神，“乡地方，荒僻得很。多年没去过，也不知如今状况如何。安兄好意心领了，只是……”

这就是要报恩了。

心无端快起来，：“忘了问你，你那嫂嫂跟侄儿，是亲的呢，还是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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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裕容原本还有兴致。不知为何，陡然间没来由灰了心。曾经不得已去国离乡，如今虽然回来了，实际还和海外浪时一样，飘泊不定，无所依托。懒懒：“为了凑齐留洋资费，老宅都卖了，哪里还有什么居所。我也不知会在哪儿待着。”

到了人前，“峻轩兄”三字便再没现。安裕容心里有遗憾，也知不能勉，里：“实不相瞒，我乃孤家寡人一个，并无固定去。回去海津，不过因为亡母葬在那里。还真谈不上耽搁不耽搁。”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家中落，难以自保。最终沦落到与匪徒为伍，说起来未免无奈难堪。况且时日久远，当时我年少不懂事，也记不得多少。”

徐文约是个斯文细致人，把那母三人照顾得相当好，且十分注意分寸礼数。双方相甚是洽。他先前从安裕容听得一些经过，对颜幼卿亦颇为关心。颜幼卿与他不熟，偏又平白受了许多恩惠，对于徐文约提的问题，总拉不脸面拒绝。结果导致不少安裕容想问却没问来的事，被徐文约一顿早饭工夫差不多全问明白了。

颜幼卿终于开：“若无先生援手，嫂嫂三人无安，不得已之，此事也只能算了。如今既然力所能及，不过是尽力而已。没有什么。”

颜幼卿有些无措：“那……我该去哪里找你？”

遂问：“不知安兄在海津可有固定居所？待嫂嫂他们安顿好了，我或许也去海津闯闯。安兄若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表字峻轩。”

颜幼卿不知怎么解释才好。要去投奔的是嫂嫂娘家，许多年没来往，认门都是个问题，哪里好意思再麻烦他人。可是面对安裕容一腔忱，拒绝的话说来，自己先满心愧疚。何况如此推脱，倒显得忘恩负义一般。

两人贴得极近，对方说话时气息清晰地烙在脊背上，得安裕容不由自主了，又不着痕迹往前挪了挪。

半晌没听见回复，安裕容有后悔问急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安裕容原本便猜测他是良家弟，听他如此说，果然背后有一段隐痛故事。可惜关系仍不够亲近，再问估计也问不什么，转而旁敲侧击，聊些无关要的话题。

安裕容心复杂，一边听一边连吃了两大碗炝锅面条。听到颜幼卿说要送嫂嫂侄儿前往寿丘百里之外双清镇，投奔嫂嫂娘家。地方偏辟，车驿不通，大概还得步行走个三五日。不及细思，顺：“不如我送你们？反正也没什么事。”

“你这么好用一个保镖，他当然得想方设法留来。”安裕容也不怕冒昧，得了对方一句“峻轩兄”，俨然拿自己当亲人，又问：“你嫡亲的兄，怎会带着妻儿兄弟投了匪帮？”

几个呼之后，安裕容听见对方：“安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