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女人原本就比男人少得多。其他女都有男同伴，唯独此二人，仆从失散在三等车厢上，可说孤弱无依。

那主审匪首也愣了，左右看看，哈哈一笑，拍手了声：“好！不想今日得识此等义士！我辈替天行，岂会为难区区几个女。你兄弟二人也不必争了。正所谓圣人则孝，则悌，弟弟留，哥哥回去，顺便还能把护使者当到底。”

这结果可说乎意料，安徐二人对望一，齐齐谢。徐文约想了想，试探：“首领义，我兄弟受此大恩，铭五。敝人若回转家中，定当积极筹措军资粮饷，聊表谢意……”

不等主审匪首说话，那军师模样之人便开：“这个就不必你心了，先把自己小命照顾好罢。”

徐文约诺诺称是，不敢多言。

他几人对话不过小小曲，很快所有夏人审问完毕，居然当场放了大半。那些自认革命党的，竟全在释放之列。安裕容暗忖，莫非这伙匪兵当真与革命党人有牵连？先前犹豫着没主动招认的，也不知后悔没有。

匪兵们叫这些人背对小河蹲，严令禁止回，剩三四十名真正的人质则被押着涉过河，一队匪兵端枪站在河滩上监视。血的教训已经让所有人清醒地认识到，这帮匪徒冷酷残忍，生杀只在眨之间，谁也不敢有丝毫违抗。

此时天已大亮，地方官军再如何散漫，也该得到消息了。有这许多洋大人失陷在此，不论此地有司隶属何方，必当不遗余力营救才是。安裕容早有预料，人质筛查完毕，匪兵们定要转移，打迭神预备暗中熟记路。却不想山崎岖，回旋往复，四面八方看去相似，不同，不过顿饭工夫，便已全然不知归路。

走了大半日，人质尽皆饥渴加，疲乏倦怠。匪兵们倒是番歇息，补充了。大约怕路上生变，是没有给人质一饮，态度上却有意无意缓和许多，甚至有闲心好奇观察，指嬉笑，议论洋鬼各奇形怪状。这时候不少人质也慢慢回过味来，想明白土匪们如此挑细选，途押送，自己作为人质，待价而沽，暂时当不致有命之忧。心神松懈之，行动愈发迟缓。如此拖拖拉拉，走到一地势稍微平坦开阔的山坡，几名人质烈抗议，终于换得匪兵首领同意，就地休息一刻钟。

人质被围在中间，一小队匪兵端着枪负责监视。其中领者，正是先前搜那少年目。

虽说释放了一大半，人质中仍然扣留了两个小孩，几名女。大人还能忍受，小孩富贵，生来未曾遭遇饥渴，见匪兵啃粮，委屈得哇哇大哭。安裕容转看看，附近向有一丛山莓，挂着成串的细碎红果。试着伸手向那少年目招了招：“这位首领……”

一个匪兵抬起枪：“老实！”

那少年目望过来。安裕容觉得他虽然没说话，却也没有不让自己开的意思，遂继续：“首领，小孩饿得可怜，不敢浪费贵军粮，我看那边有些野果，能不能容许我等采摘一二，叫小孩垫垫饥？”

见对方依然不说话，怕是不为所动，安裕容无可奈何，暗叹一气。谁知那少年目忽然抬脚踢了踢一个匪兵，扭脸示意：“你去。”

那匪兵虽未必愿，到底去了。连枝带叶扯一大把，自己先几串熟透的来，给包括少年目在的附近几人分了分，才把剩的扔到安裕容面前。安裕容将树莓小心摘来，了尘土，递到两个小孩手里。一个小孩是夏人，随同的是位男辈，另一个小孩却是洋人，与父母一起被掳。洋小孩得到大人同意，就着满脸鼻涕泪把野果嘴里，小声问：“这些坏人要饿死我们吗？”他说的并非盎格鲁语，而是萨克森语。好在安裕容在西洋大陆浪几年，正经学业虽无所成就，几个大国的通行语多少知一，遂答：“他们只是带的不够多。等到了营地，会给我们饭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