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人的小厮是寇翊院的随侍，孩年纪小，事躁躁，一心想着不能让裴少爷淋雨，结果跑过来的时候险些撞到裴郁离的上不说，还一脚踏了坑，全溅在了裴郁离雪白的衣角上。

小厮张得哈腰：“......对不起裴少爷！”

裴郁离：“......没、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小厮从随的袋里掏个黑大氅来，一只手举着往裴郁离的肩上披，裴郁离正是冷得很，便伸手自己去系。

这小厮脑补的功夫很是了得，直当他要拒绝披大氅，急急：“不行不行！必须得穿！”

裴郁离：“我又没...”

小厮语速飞快：“少爷说了，若是您不穿，他就...”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裴郁离突然止住了话。

他就...他就怎样？

“他就吩咐厨房，叫您吃一个月的猪肝炖鸭肝！还要上枸杞泡红枣！”小厮声。

裴郁离默默将大氅扯过去，一脸菜地将系带系好了，幽怨：“那我就离家走。”

“少爷说你若是离家走，他就把日常延到三个月，叫您...叫你好自为之！”

裴郁离静默片刻，无言以对地上了车。

小厮也收了伞跨上车，将斗笠好，便驾回程。

“先不回去。”裴郁离将车竹帘掀开，对着小厮。

他原本便准备趁着寇翊不在家的间隙，去准备个小礼。

“啊？”小厮却为难，“少爷吩咐，说今日是老夫人的生辰...”

裴郁离一愣，周夫人去世已久，寇翊也从未提过此事。既是生辰，定是要去祠堂祭拜的。

“他说自己可能回去得晚，若是您回去得早，便去祠堂替他问候一母亲，讨个谅解。”

裴郁离彻底愣住了，片刻后，才说：“我...我去像什么样啊？”

“少爷说，丑媳妇都要见公婆的，您得这么好看，完全不用怕。”

“......”裴郁离考虑了片刻，，“那便回去，待会儿路过滴艾歪工坊，放我去取个东西。”

小厮茫然：“啥工坊？”

“滴艾歪。”

“......什么歪？”

“......你走就是了，我给你指路。”

*

寇翊回到府中时天已大暗，云雾朦朦，天上无星无月。东南的天气也都是着心来，夜晚比白日里又冷了许多，与前两日简直不像是一个季节。

他跨过垂门，第一反应便是向着卧房看去，却乎意料地瞧见屋未灯。

裴郁离不会不等他一起休息，也不会在他回屋前先把灯给熄了。

寇翊稍稍一顿，便大步沿着廊往祠堂去。

裴郁离跪在祠堂的蒲团上，正对面便是周夫人的牌位，他鼓捣了一午的东西此时正缠在他的手腕上。

他反复看了看，才举起手轻轻发问：“伯母，你说他会喜吗？”

那是两条银制的细链，没有任何装饰，也并不名贵。一个小环扣着一个小环，是裴郁离心接上的。

祠堂皆是烛火，房门自然要关闭，因此很静。

裴郁离又将手腕放去，低声：“他就算不喜，也得给我着。”

说完，又觉得这样像是有些蛮横了，于是抬憨笑：“伯父伯母莫怪，我瞎说的。”

这一抬，他的视线便落到了侧边一本竖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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