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铁制的栅栏隔开了外表极其相似的两个人，虽说是周元巳主动要求与寇翊见面，但第一句话是寇翊先问的。

他站在影后，向着里面看了很时间，终是轻叹一气，向着后院缓步走去。

周元巳的狂叫戛然而止。

周元巳抬起，癫狂的笑容，答：“从未。”

从少时的无拘无束到后来的满目疮痍，他在绝望中沉溺，最后一缕呼都要湮没在嗓里时，他突然抓到了一块浮木。

*

不能的。

整个大院和前后的房间都整洁利落，院甚至还摆了许多颜各异的，满院飘着香。

府衙大狱对于寇翊来说并不是个陌生的地方，在这里，他经历过最惶然无措的绝望，也享受过最刻骨髓的愉。

寇翊千疮百孔的心随着这句话竟开始弥合了，他了，转大步而去。

遥知兄弟登，遍茱萸少一人。

可是没有。

后面捂着他的手，继续：“当年案件的主办官员已经摘了乌纱帽，相关人等皆遭惩。朝廷对不住你父，对不住你裴家满门，如今想要弥补，你接受吗？”

可大错已铸，活着的人该如何抉择？他们早该卸去满的罪孽，他们终将从黑暗中走，不惮于迎着最烈的日。罪恶才会被炙化，他们该在金光中获得新生。

周元巳在他的后放肆大喊：“我找你来就是想说这个！从未，从未！”

甚至连今日的天儿都是碧空如洗，又不怎么，凉又不至于凉，舒适极了。

重节，他的孤魂寻不到家乡，也断不会向着周夫人去寻，他没有“亲”，也不会觉得遗憾。

那一声过后，他掩住了面，开始低低的呜咽。呜咽声越放越大，空无一人的家里，他开始毫无顾忌地纵大哭。

寇翊停了脚步，没有多余的绪，只是心平气和：“你与周元韬的灵位不会祠堂，周家的族谱上，不会有你二人的名字。”

周元巳，寇翊人生前一半记忆中最亲近的人，后一半记忆中最恐惧的鬼。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他曾是他的兄。

臣恶贼最终伏诛，天正义姗姗来迟，裴府满门的血泪真的能被抹净吗？

*

他无不矫地问：“你可曾将母亲视作母亲，将我视作亲弟？”

而后，他说：“若是补偿，我便要。若是恩赐，我不要。”

时间在一个人的沉默里悄悄淌，裴郁离却并未察觉，他的脑海中浮现了许多清晰的场景，那些场景与这大院为一，动着扎在他的心上。

裴郁离坐了上去。

据寇翊说，之所以没早告诉他裴府解封的消息，是怕他太过虚弱，悲喜加间会承受不住。就连窦学医也神神叨叨极度肯定，说什么“小裴若是回了家，景生，定是要厥过去”。

今日来此，他只是为了儿时好歹算是相信过的十年亲。

裴郁离坐在那秋千上缓慢地着，突然，他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拖，便拖到了府中的一切都已安置妥当的时候。

他活过来了。

周元巳坐在杂的草中，右肩上暗红的血迹还清晰可见，就像兄弟间破碎的谊，留了永生的烙印。

寇翊没再给他一个正脸，兀自穿过狭的通，将附骨之疽从骨上剔，松快轻巧地向着珍之人而去。

裴郁离从没得着过心思欣赏过草草，也就不怎么认得都是什么品。但不得不说，这些彩，的确让原本无人的府宅鲜活了一些。

裴郁离思忖了许久许久，久到他和寇翊的心都缠来绕去地拥抱了很多个来回。

大门上的牌匾似乎都新上了漆，朱门红瓦，阶大，焕然一新。

冤假错案一朝平反，可忠臣枯骨仍旧埋于青山。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仍是儿时的廊台，仍是儿时的房间，后院的秋千陈旧却不污脏，正被微风动，吱嘎吱嘎地打着响。

在裴郁离的想象中，裴府废弃多年，怎么也该是爬满了蜘蛛丝，又或是生了满院的杂草无脚的。该是一派荒凉无比清寂，叫人一看就涕泪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