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仔细算来有利有弊，弊端在于自此之后行事会受到朝廷的诸多制约，而好在于，困扰寇翊他们几日的危机轻而易举地解除了，并且有效预防了之后的大患。

这个“大患”指的是天鲲一家独大后可能会对朝廷造成的威胁，也是届时朝廷可能会对天鲲采取的措施。

有多少人想朝为仕却不得其法，今日是朝廷使了小心机，给好的同时主动招揽了天鲲。

这是朝廷立足远所的考量，也是寇翊仔细思考后愿意欣然接受的结果。

“草民领旨！”寇翊恭敬接过圣御，心中却翻腾了更为烈的不安。

裴郁离夜前去了东南陆域，隔日赤甲军便列队而来，两者究竟有无系？中间的这么多时辰里，裴郁离又会在陆域发生什么事？

*

垂纶岛的风波酝酿了好些时候，还未真正掀起，便被东南赤甲军轻描淡写的一纸御令给盖了去。

一切归于平静之时，裴郁离才从府衙大狱中悠悠转醒。

此时的裴郁离正靠坐在牢房的一面墙边，只铺着一摊薄薄的草。牢房有些，他上的衣好像都带着气，闷得人不太舒服。

他疲力尽地自大统领府来后，便被一直守在不远的官兵给擒住了。这本就是意料之中，他又实在没力气再躲，脆直接过去，任由旁人力气将他抬了回来。

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是谁一直在玩铁制的刑。

裴郁离只觉得燥，咙得生疼，于是乎间闷咳了几声。

那窸窸窣窣的声响止住了一瞬，而后又反复现，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密。

这是大狱中惯用的刑讯手法，或者说，算是个前菜。用刑碰撞的声响给犯人施加心理压力，达到提前震慑的效果。

裴郁离睁开睛虚无地望着正前方，昏黄的油灯竟然也灼了他的，他稍稍抖了抖，在昏暗中适应了那灯光。

“你可认罪？”旁边那审讯之人终于开说了第一句话。

“不认。”裴郁离丝毫犹豫都没有的答。

审讯人见惯了脱否认罪行的人，并不觉得稀奇，而是继续问：“裴郁离，八岁于放路上被李岳李川二位公买回，原为裴瑞府上家，你可认？”

“嗯。”裴郁离仿佛并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那审讯人又问：“既如此，为何于昨夜谎称裴瑞之，并求见卫大统领？”

裴郁离轻轻息一声，：“既说是谎称，问来作甚？撒谎罢了。”

“为何戕害李府满门？”

审讯手法，提问时反复且跃，不答话，只问话。

裴郁离随着他问，又答：“我说了，我不认。”

“李家嫡女李清未的尸，是你埋李府后山的？”

裴郁离的眸微微动了动，：“是。”

“事发当日，你与李小在一吗？”

“不，”裴郁离说，“中间分开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

“为何分开？”

“祈福帖落在普绛寺里，我回去取。”

“何人能证明？”

“桃华，”裴郁离说，“以及普绛寺当日值班的僧侣。”

“府衙有他们全人的供，所有人证都反驳了你的说法。”审讯人继续，“你在说谎。”

裴郁离扯了扯嘴角，反问：“为何不是他们在说谎？因为他们人多？”

审讯人依旧不回答，又问：“你宣称自己无辜，为何奔逃五月之久，这不是畏罪潜逃吗？”

“哪怕是大街上的任意一条疯狗追在我的后，我都会跑的，更何况是这可能会掉脑袋的事呢？”裴郁离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你可以说我怕死，但不能以此证明我有罪。”

“我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审讯人，“普绛寺的僧人说你当日并未回去取祈福帖、侍女桃华说她与你二人先行分开、李清未的尸是你埋在后山的、你以隶之居于李府，低人一等，李府少爷与仆们待你都不怎么好。人证、证、动机俱全，作案时间同样吻合。”

裴郁离听他这自信满满的语调竟觉得有些犯恶心，忍着白说：“那请问，我是如何到在杀了小的同时，又回去烧了李府呢？”

那审讯人：“想要引起一场火灾，方法有许多，并不一定需要你在场。”

裴郁离嗤笑了一声，不再反驳了。

他在短短的一日便被认定成嫌疑犯大肆通缉，桃华、僧侣以及药铺的老板所执证词都指向他就是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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