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翊的影消失在舱门外的同时，那沸反盈天的躁动消失了，妖鬼怪没来得及在夜晚现原形，天已然大亮。

现在请个大夫回来，那就是告诉旁人，这一船都是伤残病号，都快不行了。

外面现在除了天鲲帮众，还有刚刚遭受灭之灾的戍龙帮众。

“我在呢，”裴郁离将冰凉的手指轻轻覆在寇翊握刀的那只手上，又俯亲了亲寇翊的，用着无比嘶哑的声音哄，“别撑了。”

裴郁离看着寇翊在行走中步一顿，整个剧烈地震颤了一，他心中大动，立刻扑上前，正接住了往后栽倒的寇翊。

寇翊的埋在他的膛，可他此刻心惊到浑都是凉透的，他给不了寇翊任何温度。

主船爆炸，九死一生的况，谁能毫发无伤？

小北舵帮众都是范岳楼和寇翊亲手养来的人，既有本事，也有决断能力，可他们同样束手无策，他们都看到了裴郁离惨白的脸，有人安：“帮主与北舵主安然无恙，事自可迎刃而解。”

他突然闻到了一烈的血腥气。

这血腥气冲得裴郁离心都要停止了，他抬起，凭着摇摇坠的理智问：“小窦大夫呢？”

寇翊撑着一气，让所有人都看到他安然无事，以此震慑有人之心，稳住当前戍龙天鲲混一团的混局面。

这大夫，请不得。

鲲仍有主事之人，谁敢造次那就是谁上赶着找死。

范岳楼此刻应当是受了重伤，不能主持大局。寇翊为北舵主，原本是最能掌控局势的人，可此刻又躺在这里几乎折了半条命。

“寇翊。”裴郁离搂住寇翊的手臂，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低低地唤了一声。

裴郁离捧住了寇翊的脸，受着他微弱的气息，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他的眸像是突然滴了一滴清，终于有了些波动，他也低向寇翊看过去。

“啪”的一声，那带血的刀终于落到了地上，寇翊的无力地阖上，慢慢歪了去。

答案很显然。

裴郁离麻木地了，他知，这回可能真的是场死局。

“能不能请个大夫？”裴郁离不死心地问。

他哪里能接得住？双脚跟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用尽全力才托住寇翊的，同他一起坐到了地上。

裴郁离抬起一只手，撩开了粘在寇翊脸颊上的发。

这才看见后者的目光是虚浮的，似乎是努力想落在他的脸上，却找不到焦距。

话音刚落，他觉察到寇翊的手松开了力气。

“舵主！”小北舵帮众低声惊。

他在极力使自己保持清醒，他持刀的手甚至都握得死，始终没想着要松开。

小北舵那几个帮众也都急得焦烂额，一人赶：“我们舵里也有通医术之人，虽不及小窦大夫，但至少派得上用场！”

向着两个失去行动能力，甚至失去了意识的帮主和北舵主吗？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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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郁离的全都贴着寇翊，他的衣服甚至都被寇翊上的海染了。

罢了，他还补充一句：“舵主气息平稳，命无忧。”

那可是海啊，满的伤，怎么受得了海的侵蚀？

“我知，”裴郁离抬起了，缓缓，“可他们什么时候能醒？你们又能瞒多久？”

后的门帘咔哒一声撞回了门上，终于将船舱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嗯？”寇翊的呼声已经重到打在裴郁离的心上都能发响动的程度，可他还是意识昏沉地应了一声。

那几位小北舵的帮众都同他一样云里雾里，谁也不知，还是寇翊声音很轻地回答：“他在里面，他来不了。”

人心一旦彻底了，那就什么都抓不住了。

看来寇翊并没有骗人，范岳楼和窦学医应当确实在这艘船，只是看这样，况恐怕都不乐观。

有编制有秩序的士兵尚且不能失去将领的统筹，更何况一帮...哦不，两个帮派的帮众，杂的人心要向着谁去靠？

裴郁离的脸都像是蒙了一层灰，他的眸也黯淡无光，直到他察觉到，寇翊微微仰起了在看他。

裴郁离混在小队中随寇翊门，步伐匆匆，从小队的末尾直往寇翊的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