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来，那福气似乎只保了裴郁离一人。

他真的很容易泪，这似乎是生理本能，是不受他控制的。

若是李小活着，对裴郁离来说会如何？

寇翊半蹲在床边静静听着，注意力全在他那愈发悲伤的神上，一时间竟想抬手抚去他脸上的泪，可还是忍住了。

于是解释：“小不好，自小便是靠汤汤药药吊命的，平日里着不得风，便不府宅的门。那日小来了兴致，说想去南海普绛山上拜神，瞧着清晨天清气明又无风，才得了允诺来。”

生不如死，真的比现在的结果更好吗？

“没有。”寇翊答。

裴郁离从那自责痛苦的绪中暂时逃离，答：“算不得不好，只是普通来往，一起事而已。小维护我，院的人多少看几分她的面。”

“...是。”裴郁离轻轻了一气，“我当时唯一的念只是保住小，于是又转而向城中医馆去。小的越来越凉，我迈医馆之时，她已经全无呼了。”

裴郁离死死抿着，眸里包着既悲伤又有些庆幸的绪，半晌才问：“你是说，小...小没有被...”

祈福帖，祈求福气的东西。

“所以桃华称她先与你二人分开，是说谎了。”寇翊见他似乎濒临崩溃了，贴心地接上了话，问，“你与她平日关系不好？”

他也不知这究竟是不是值得兴的事，但小走之前，至少没沾着脏，是清清白白地走的。

寇翊不愿想这些，可他的心思不由自主地便往裴郁离的上放。

“我们从普绛山来，还未至海岸，便想起祈福帖忘记拿了。那时候天突然沉了来，我担心小受风，便叫桃华先陪小回府。”

“可是整座李府都没了。”

“不，”裴郁离，“他们就是凶手。”

他一定会拼死护住小，即便他护不住，也不该是连阻止这场悲剧的资格都没有。

他开始在想，若他当日没有抛那李小走开，或许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时常在想，若是当时他陪在小的边，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寇翊没接这话。

郁离的神，继续，“也是那时候，碰上了落海的你。”

“我走时，”寇翊犹豫了一，，“我走时，见她尚有鼻息，熊家兄弟恐不是凶手。”

他停了来，呼声变得有些重，像是实在不忍心启齿。

寇翊听着，突然有些后悔。

裴郁离又想了想，他此前也是一门心思认定寇翊为凶手，如今再说这样的话难免显得莽撞。

结局从来都不会改变。

裴郁离抬眸看他，又垂眸去，没有作答，只是继续说：“我回到海岸时找了许久才找到奄奄一息的小，见她衣裳被...被...”

叫他这么一个清减的去照顾另一个弱不禁风的病人，吊命的汤汤要银，衣住行全是问题，活来又怎样？

裴郁离松了一气，卷翘的睫跟着上一起颤抖了许久许久。

任何一个于他命中最为重要的人，该走又或是不该走，不都是走了？

这想法刚起了个便被他自己先掐灭了。

小本就是明珠，即便是死，也不该是毫无尊严地死。

即便是那时苟活，可李府付之一炬，李小一个大家闺秀又遭受了那样的侮辱，她该如何？

这比他以为的状况要好上太多了。

寇翊从这话里听了些什么，不由问：“那若是没有李小的面，他们会如何？”

裴郁离说到这里，哽咽了一声，喃喃：“我只是...回去拿了个祈福帖而已。”

片刻，才接着说：“我背起了小，向着李府跑。海岸距离李府远极了，可路上怎么也见不着车，我一直跑，到了陆域之后却见城中一片混，我无暇顾及是怎么回事，只是在跑，可是...”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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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起话来吃力，语速也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