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了。”

这汤婆虽许久未用，可装在布袋里包得好好的，一尘都没落着。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想是胃痉挛。

裴郁离恹恹地移了移，换成了将额搭在寇翊肩的姿势，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又：“我一人冲动便罢了，总不好连累你被人非议。”

裴郁离神思勉清醒，可向着复仇目标去的路却被什么东西无形地阻了一。

现还不是他寇翊自己跟着遭罪！

他是胃搐着疼，疼起来的时候觉得要命，那一阵过去了，就觉得好了许多。

“他们早与我有嫌隙，”寇翊鼻息微，手不自觉地隔着被轻抚了裴郁离的背，低声，“今日原是你受了我的...”

要说什么只好女不好男，裴郁离不信。

这些都可以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代。

目的达到了，便不能冒险再让寇翊起任何疑心。

“哪儿疼？”

寇翊的脑里突然闪过舱里那打碎在地的瓷碗，当时他并未注意看，如今想来，裴郁离是早饭未吃完就被人找了茬。

他来不及思考人家胃痛到底与他有什么必然关系，他跟着遭的哪门罪。

他半边脸扎在枕里，中极其复杂的绪。

寒冬腊月，一夜未眠，又站在海岸边生生冻了半宿。

今日是寇翊心里，差将这事说与他听，但他却断不能真从寇翊嘴里打听这事的本末。

寇翊想到这里又有些来气，心里那一簇小火苗滋滋啦啦，窜些悔意来。

苦计用了，便是为了获取信任。

这分明很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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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家兄弟与寇翊的过节到底有多大？或者说，熊家兄弟有几分可利用的价值？

寇翊的话被截断也顾不得，一侧便见到他鬓边发全是的。

他这瘦弱，饥一顿饱一顿，冷一晌一晌，迟早得病。

“唔，”裴郁离突然皱着眉动了动，呜咽，“疼。”

窦学医方才说施针化瘀后疼痛会减轻一些，可瞧这模样分明丝毫未减。寇翊抬摸摸他的侧脸，他的脸真的小到极致，捧在掌心便是个纯白的玉珠，又玲珑又易碎。

裴郁离的脑里不受控地浮现四日前的场景。

裴郁离又躬去，手掌探被里，像是死死摁着什么地方。

这些思路不是直通着一去的，绕来绕去又回到了方才的问题：寇翊这样的人，为何如此沉得住气？

朝夕相四日并未有任何逾矩，心甘愿被他保护/伞用，甚至面对今天这样赤的他，还能柳惠目不斜视。

“胃。”他咬着牙答。

总之是满心的七八糟，思索间只能放裴郁离侧躺好，自己了床，从衣柜最上的夹层里取个汤婆来。

甚至因为方才胃那阵搐太过剧烈，连带着被砸伤的痛都麻木了来。

真是没用极了！

一个对男毫无兴趣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袒护一个男人。

寇翊对他不会有，但一定有/。

又想到方才明明是个引诱的好机会，他却因为本能自己先退缩了。

寇翊消失在门边之时，裴郁离的状况其实已经缓和了不少。

寇翊与熊家兄弟有过节，可熊家兄弟不敢当面招惹他，只能从裴郁离上找痛快。

他不该让裴郁离在寒风里等待，明知这人寒，什么同他较那一两句话的劲？

寇翊非正人君，可为何能如此待他？

他脚步未停，转门，刚打开门又顿了一，代：“我去些，很快回来。”

若是能勾人直接上了床，便叫对方痛快死在床上，又何必再多费旁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