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吗？”

祁乐意张了张嘴。

去……哪？

“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在祁乐意节制的沉默里，秦燊缓缓挂了电话。

祁乐意在床上怔了足有5分钟，猛地掀开被，床。

半个多小时后，祁乐意来到了二中后门。

整所学校清空了，后门附近本来就不多的几家小店全关门过节，在中国最隆重的一个日里，这个地方冷清得仿佛无人踏足。

祁乐意远远地就看到大的铁门前立着一影。

秦燊穿着给祁乐意围围巾那一夜的那风衣，在黑夜里如斯，和当年那个穿着校服的男孩截然不同，却能微妙地重叠在一起。

祁乐意则裹着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羽绒，像条粽，一步步朝着秦燊挪去。

秦燊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回看他。

祁乐意停住。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遥遥对望。

位置和当年反了过来。那时，是祁乐意站在校门前，看着秦燊背对着他，一步步离去。

为什么？

祁乐意张着嘴，想问，问不。

秦燊看着他，缓声：“我猜的。”

“猜你今天会回来。”

秦燊前两天就赶回S市了。他从胡乐乐得知，剧组已经放了假，便直奔祁乐意家去找他。

祁乐意不在租屋里。

秦燊就直接回了W市。

“秦火木，”祁乐意也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秦燊说。

“我想重新追你。”

“你……以为你是谁？”祁乐意的语气很冰冷，声音却微微颤抖。

“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你说喜就喜，你说……”

“我说重新追你。”秦燊在他说不去之前打断他，“没说重新喜你。”

祁乐意睁大睛，冬夜的冷空气冲得他咙发痛。

“别说了。”他摇着，后退。

他不想听。

他不相信。

这个人怎么能在这么多年后，说这话？

“祁乐意，”秦燊偏要往说，一字一句，平淡而定，“我知你在惩罚我。你可以继续，多久都行，直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秦燊不留面地撕破那层矫又脆弱的伪装，让一切大白于黑夜里。

祁乐意18岁那年，秦燊说，祁乐意，你知我喜你吧。

他知啊。

他以为他知很多事。他还以为“喜”这两个字的意思是一辈。

第六十六章

他们聊着去哪里上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的日怎么过。祁乐意为了追上秦燊的分数，着自己悬梁刺、熬夜苦。他们说好了的，那么自然而然、心照不宣地说好了的，要去同一座城市，要上同一所学校。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他一步都没踏去过。但他一也不怕。

因为还有你啊。

三学期，还没等来正式开学，秦燊就告诉祁乐意，他要走了。

祁乐意认真地以为他在说笑。

秦燊还是那副平静的表，但祁乐意很快分辨了其中的凝重。

祁乐意问，你要去哪啊。

他知秦燊有个在大城市混得很风光的爹。

是不是要提前去你爸那？

行吧，你先去也行……不就半年么，那里那么多大学，我总能考上一所。

祁乐意着鼻，嘿嘿地笑。

秦燊依旧平静地看着他。

祁乐意笑不来了。

你到底要去哪？

是去我爸那。秦燊说。

但是。

我爸三年前就国了。

祁乐意僵住。

国……

那么遥远的名词，他想都没想过。

他可以考去S市，可以考去B市，可以努努力考去任何一个一线城市。但他不了国。

他没那么多钱。

祁乐意愣愣地看着秦燊。

你不是说，这辈都不会跟你爸吗？

不是说好了，要上同一所大学的吗？

对不起。秦燊说。

而且……

秦燊拳，像一个无能为力的医生宣告一桩死亡。

一段年少时代的死亡。

我们短期……可能不能联系了。

祁乐意了很时间理解这句话。

短期，是多久？

一个月？

一年？

两年？

一辈？

秦燊，你是想说，分手吗？

他想说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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