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曼把稿纸随意铺在手边，衬衫袖挽到小臂上方，与衣第二排菱形提平齐。那双手大约生来就擅优雅地行写作，无论是翻动书页，还是旋开笔帽。维德这么想。

他们的视线在玻璃反光上相撞。费尔曼用明显有些闪避的神回应了他，继而又低把注意力回归到文字上，于是错过了维德现在的神。他站在向光，转动杯的姿态就像用镊观察一枚蜻蜓标本。

这栋供设施齐全的别墅能让冬不那么难熬，和书桌的法兰绒座椅也确实令人放松。一如接受维德过去送的邀请般，得知要在这里完成为期一周的新书讨研时，费尔曼并没有拒绝。

“……所以您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老师。既然这本书的主在于权力的分和争夺，您就不该为了迎合读者而构建多余的修饰。”

方糖的焦香气息在威士忌被酒灯引燃的刹那挥发。油打发完毕时，鲜煮咖啡的温度已经适宜，唱片机传来的圆号协奏恰好接近尾声。

蓬松的白泡沫沿着吧勺漂浮在酒之上。维德收回托盘，语气有着和这杯层次分明的饮品相仿的温度。“不算典型的尔兰咖啡。桂气味有些刺鼻，您大概不会喜。”

咖啡的香醇气息很好地抚了因持续写作而焦灼的神经。费尔曼于是停笔尖，微锁的眉现一疲惫来。“通常，读者对作品论调的要求并不比书本的剧要求权重更……”

男人捧着杯托抿了一温，黑胶播罢静止不动，他的声线在空气中被衬得单薄。“在商业价值面前，也许，写作的表现形式注定无法专注于为思想心服务。”

费尔曼的语速正随着思考而放缓。大约还是觉得冷，男人把掌心贴在杯上，随着吞咽而上动的结与杯相错。毫无防御的位。

这个环节有一独特的危险暗示。维德把目光投向别，借更换唱盘的举动去转移想要掐住他手背、将杯撞碎在男人间的冲动。

“您该担心的不是这些，老师。为作者，您当然有制约剧走向的义务和权利，但脱故事本的加工并不有效用，只会让作品变成不断重复的陈腔滥调。”

想起来了，在北半球的时候，他确实获得过一枚蜻蜓标本。维德仰起，对上费尔曼那与蜻蜓前翅同的眸，呼便不自觉像琴弓压在弦上的节奏般加速。

“比受众程度更值得看重的，是创作者不该成为仅限记叙和展示文字的容。”

“卡瓦，要知，我一直都很激你当年……”男人随着酒被喝尽沉默了片刻，直到维德将杯走。那手指像伸回忆的一把钥匙。踟蹰之余，费尔曼说，“我只是有些害怕。能够被接纳的纯粹表达毕竟只在少数。”

维德没有回答，只留一个背影，矢车蓝的瞳底有光随着注杯中的酒转。“如果想要表达谢，老师至少应该记得我希望您怎么称呼我。”

“维德，”费尔曼的微笑令他周的细褶生动如一尾吻的鱼。“维德。真对不起。”他察觉年轻人转移话题的意图来，势必有一方需要妥协的话题有了定局。于是在被解围的激中，费尔曼举起酒杯。“献给维德·卡瓦菲斯。”

维德眨了眨，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神态适时浮现在他脸上。“敬我心目中最为不凡的作家，费尔曼·多赫先生。”讨论最终仓促结束于随后的对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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