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二十四分是什么时间？”

“我画画的时间呀。”闻人玉说，“我那天晚上决定突破自己要动手画画，当时就是这个时间。”

审讯室里的闻人玉一边说着，一边把双手慢慢叉起来，接着：“我天生弱——不是盲，但是我的弱很严重，算是轻微的盲。我对颜的饱和度不，甚至会无法分辨同一域里的颜……所以不适合画画，也不能画画，很多人都这么说……他们说得对，我也觉得我这样是画不了的，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画来的不是我看到的，也不是我想要的，当然画不了。”

“松赴教授也这样说。每次只要吴夏树跟我一起现在他面前，他总要说我真是可惜了，总要说我要是不弱就好了，总说我和他不一样，他说我可惜了说我特殊说我跟他们不一样让我看开一不要在意甚至让我帮他看看画每次看之前都要补一句不用看彩——”

闻人玉说着说着就噗嗤一笑了起来，颤声问：“他看不起谁呢？”

钟糖：“……”

“吴夏树那混账也是。”闻人玉说，“那天之前我就觉来了……他看我的神都不对。他看不起我，我知他看不起我，这些画画的每个人都看不起我。”

“你带他院那天，”钟糖问，“到底怎么了？”

“我劝他回去住院啊。”

闻人玉状似无奈地一摊手，手铐跟着响了一阵。

他说：“吴夏树在车上告诉我，他弱了。我很兴，终于有个人跟我境一样了，但我希望他比我境更糟，我希望他盲，所以我劝他回去住院。”

“他说他不回去，他还要画画，我说你得活着。”闻人玉慢吞吞地复述，“他说你闭嘴，我和你不一样，我要画画。”

“怎么不一样了。”

“他也弱了，怎么就和我不一样了——所以我摔门而，一边骂着他离开了那儿。”

“我觉得这样不行。如果他只是弱，那就只是和我一样，他没办法切会我的痛。”

“你懂吗？”闻人玉说，“你懂吗钟警官，我小时候弱，我里的颜特别灰，颜如果饱和度不我本看不来它是什么。但即使这样我也在画画，毕竟我不是盲，我能用对颜，我还有希望——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画一直画，学了大半辈的术，结果你猜怎么样？”

“——结果中的时候老师说艺术院校不收重度弱，我他妈考学的资格都没有。”

闻人玉笑了起来：“我班主任说我不行，让我放弃，他说我跟别人不一样，说我不行——”

“……哪儿那么多不行。”

闻人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成了一片恐怖的麻木。

他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如同恶低语般十分可怖：“我今天就要自己画画。”

“我不但要自己画画，我还要让吴夏树知自己说了什么。”

“既然我们不一样，那我就让我们一样。”

闻人玉说：“——我来给他治癌症，我来让他变成盲，我了他的牙我让他先死，然后我再让他慢慢死在这世上。”

“读研的时候我给他看画，现在，该他给我看画了。”

闻人玉说这些话时，声音低得发麻。

说完，他便又笑了起来。

钟糖坐在对面，目光冰山似的岿然不动。

“你疯了。”钟糖说。

“艺术家就是疯的。”闻人玉说，“我在为艺术献。”

钟糖没吭声，盯着他看了片刻。

片刻后，他说：“不对，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闻人玉一怔。

“如果真的是为了艺术献，你本没必要要借吴夏树的名。如果真的是想画画，你就该以自己的名义，更没有让吴夏树假死的理。”

“你如果真的那么尚，余信恒的死又是为的什么？你炸了吴夏树的家，楼上72岁龄的老太太被卷来死了，对门整整一家也因为你葬火海，甚至整整一栋楼的人都被卷了来。死了那么多人，重伤的也不在少数——这就是你要的艺术？”

“艺术从来不是这东西。”

“你只是个想杀人又不想背罪名的疯，你是个在给艺术抹黑自己又不想承认的杀人鬼。你哪里艺术，你分明是恨它。”

“你和别人没有区别，和所有杀人犯都没区别，你们都是没有是非理德观的人渣——你甚至比他们更恶劣。”

“醒醒吧，闻人玉。”钟糖说，“你杀了人，你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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