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也坐到了陈述厌边。

“我知他心理问题了。所以后来手术完成，他好了一些以后，我就想拉着他去那个医院看心理医生。”

一打开话匣，钟糖就把手里的放到了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双手轻轻拢成拳，抿了抿嘴，眉轻轻皱到了一起。

钟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看向陈述厌：“它不是你主动想起来的，它像一疯狗，时不时就会冲来咬你一，你本控制不住。”

钟糖接着说：“然后，我刚回过去看，徐凉云就突然把我推开了，自己没动。”

“这神障碍，会导致心理和生理上都有无法控制的反应，包括但不限于失眠、惊恐、狂躁、焦虑、恐惧、噩梦、自伤或自杀倾向，警觉增，麻刺、窒息、甚至于濒死。而最直接的症状，是你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造成创伤的事件——不由自主。”

“我跟他一起了楼，警车就停在楼外面。我们去的时候，正好那两个押着叶夏的同事也来了，走在我们前面。叶夏不肯走，他们就压着她拽着她往前走。”

“然后，你知怎么了吗。”钟糖慢吞吞地回忆，“叶夏摔倒了。我同事低去扶她的时候，她一把他腰上的枪.来了。”

“我当时觉得确实不能他，只好妥协了……也怪我，当时要是拖着他去，可能后面也不会那样了。”

“他说他对不起你，让我们去照顾你，等你好了以后，就谁都别现在你面前了。”

“并且最要命的是，每一次想起来，都像被又一次拉回了当时的那个场景，再重新经历一次一样。”

“你住院的时候，徐凉云也在住院。你知的，他中弹了。”钟糖说，“哦对，还得先跟你说说那天——那天他中弹的时候，我就觉得已经不对劲了。”

陈述厌转过，看向他。

钟糖晃着手里的，说：“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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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那个楼梯间等他。他来的时候被雨淋得妈都不认识了，那时候应该已经冒了，来的时候直咳嗽。”

“好了，我从哪开始跟你说呢。”钟糖慢吞吞，“你住院的时候开始吧。”

陈述厌听过这些。

“但是他不去，他告诉我，等你院他再去。”

他知后面要发生什么了。

“上午查过，”陈述厌说，“是在经历过神刺激以后会导致的神障碍吧？”

钟糖早知他会这个反应，毫不意外地看着他，很平静地缓缓把当年的事告诉了他：“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让叶夏打了三枪。”

钟糖前倾着，沉了片刻，问：“你知什么是PTSD吗？”

久离不开，他总觉得徐凉云现在失魂落魄的。

“我们后来把徐凉云送去医院，救护车还没来的时候，他抓着我对我说，千万不要告诉你他中弹的事。”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问题了。”钟糖说，“他已经开始折磨自己了，他对你的负罪让他必须站在那里，必须为此受伤，不然是真的会疯掉。”

“简单来说是这样，”钟糖，“但是更完整的解释，是个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完整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延迟现和持续存在的神障碍，通常被叫创伤应激障碍，简称PTSD。”

陈述厌一怔。

钟糖着盒走了过来。

他从来没听过还有这一茬，一抬起了，难以置信地看向钟糖。

陈述厌：“……”

钟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表十分肃穆。

但再听到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嘴角一抖，垂了垂眸。

陈述厌：“……”

他走过去，推着陈述厌到了沙发边。

“逮捕叶夏那天，我怕他有什么事，其实也没敢楼，就在天台楼梯那——你们小区的构造你应该清楚，电梯到楼，然后再往上爬两层楼，才能上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