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得以息的时光，竟是那叫其他星宿门生叫苦不迭的赤烨台剑修午课。

“你这低贱的凡人，看来也不怎么受你师尊待见，竟连一把好剑也不给你。”

回到自己那偏僻狭小的院落，沈棠尽翻一些云纱白布，往上倒了膏药，把方才重新破裂了的伤小心包扎好。现觉得渴非常，便烧了。等清微冷，刚想喝上一，嘴角霎时一阵刺痛窜上大脑，茶杯一晃，的亦泼在了衣襟之上。

历届瀛洲试剑都是昴日君与危月君门之徒参赛，偏这次那向来不参与这“俗事”的角木君发了话，让凡人的沈棠尽了他的参赛名额，怎叫他不生气？

罢了，衣服上还有污遗渍，待会儿也要洗了。

于是乎越想越气，又见沈棠尽神不济，脸上还有伤，好不晦气，便寻了由要同他比划，一这些日憋的气。

角木君目光凌厉，冷冷：“哦？哪位剑修有如此杂无章的狠绝剑法？竟如那八方台的守卫丹凖一般？”

沈棠尽亦没有辜负这番苦修，剑术一日千里，法修为大为，除却那偶尔被迫的事，他对于这样的生活也渐渐自觉可以忍耐了。

若说不忿，是不可能的。一次次地逃脱，一次次地被擒回，一次次地被殴打欺凌。

沈棠尽对这番辛辣嘲讽似不放在心上，但伤未愈，又被对方剑气震伤肺腑，虎一松，手中剑被一把击飞了去。对方剑锋临要指向咽之时，却换了一掌击来，沈棠尽向后倒去，一血吐了来。

木潜乃昴日仙君门大弟，真为虎，向来脾气火爆，心直快，最不喜沈棠尽这样男生女相，神郁，不喜言辞之辈。

刚至山门，便遇到了那一直看他不顺的木潜师兄。

拿来铜镜一看，便见双红，嘴角被撕裂，有了好大一个伤。方才自己恍恍惚惚，竟未注意到。只能又拿药箱，忍着痛，仔细涂抹着。

“噌”的一声，短兵相接，两柄剑互相抗衡着。一把又破又旧，一把华贵致，跟着木潜的师弟们见了，登时嘲笑起来。

沈棠尽虽看似不近人，但心知这木师兄讨厌他得，当亦没心同他小家气，便想绕过他。

虽知他拿了二甲已是替星宿山脸，但看那危月君首徒夺了一甲，心便同自己，若是自己去，星宿必定夺得双冠！

一朝脱了凡胎，相貌便不再有所改变，如今，他仍是探及第时澄明朗然、眉目清朗的模样。

虽凡人，沈棠尽却有着极好的骨，实乃千年难得一见的奇才。就算没有角木君的“助力”，要修至金丹，三十年亦是易事。

角木君着那可怖的伤，手中发力：“还想着回凡间？”

第三章

起初还修为未至化境时，角木君就着他没日没夜地练剑、背诵经文心决。

“……”

就算刚从瀛洲回来，只要回了这星宿山，每日的剑修午课亦是不能落。

“如今人世已过百年，你所熟识的亲人挚友都已不再，回去又有什么意思，”角木君将他原本愈合的伤又了血，“你若好好在为师边修行，到了窍之境，从那风烛台界济世不可？非要冒那险，以区区金丹之躯冒险闯那八方台。”

沈棠尽倒一凉气，牙关轻颤，语气中似是狠绝：“多谢师父教诲，弟谨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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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未站稳，接着被一把攥住了发，摁在冰冷的地砖上。

日渐照，将近午时，脱了凡躯，早就免了三餐。沈棠尽换了轻便的劲装，提剑往那赤烨台而去。

从此远离人世，困于这修途中。

“你一介卑贱凡人，若不是用这张娘里娘气的脸，一时惑了神君，这般投机取巧飞升了神界大荒，好不知耻！”木潜骂完，似是不解气，又踩了一脚，“十年便结了金丹，怕不是央了神君给了你什么神丹妙药，呸！凡人果然一个个都令人不齿！尽想那些小聪明，我就说，早该在封山前把你们都赶了去！”

遥想这大荒仙山前，沈棠尽已是年少成名。剑术世家，年方十五所著诗书画卷便誉满云州，是那届云州皇钦定的探郎。满怀着兼济天、为国为民之心仕，却一朝遇了这上古仙裔角木君，行带上了星宿山。

木潜见他不将自己放在里，更生气了，连招呼都不打，就剑挥向沈棠尽。

似乎只要不在角木君侧，这星宿山中的一草一木，都不再不那么令人窒息。

沈棠尽痛极，嘴毫无血，却咬牙：“是。”

会绝望么？不，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放弃逃脱大荒的任何可能，哪怕是苟且偷生地等待机会，他也会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