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叙这数月在地方上，也有自己的际遇。

他极尽恩荣的虚衔，代天巡幸，行必尊位，座必为上首。不论是朝廷钦差，还是地方大员，纵使私蔑称“阉竖”、“佞幸”，当面皆须敬一声“崔督监”，有意奉承的，便呼为“崔伴伴”。

无人可以辖制，也因无实职在，无人可以差遣，光杆司令一个，也是需要好生供养的大佛一座。

不过崔叙在中本就是个伺候人的，也不习惯旁人鞍前后，边仅用甘泉两名火者随侍足矣。

而在官员们中，这位崔督监则与其他宦官多有不同。

因国朝禁中书堂的传统已久，年幼火者多可学识字，聪警利者经简后，日课由新科翰林讲学，考结业后拨二十四衙门中各要任职。因而亲近用事的贵珰之中，不乏士人作派的宦者，雅好诗文，亦能与外臣酬酢唱和。

崔叙八岁淮王府当差，书堂的门槛都没摸过，但有义父亲授书史，又无琐务，闲暇时常借淮王书阁的典藏打发时间，底不逊于同龄翘楚。而自新帝践祚以来，他时常在御前行走，替王缙整理司礼监呈递的题本与阁条拟，对礼制时务也有所了解。

故而既有几分书卷气，又无虚谈夸论的酸腐。也不附庸风雅，谢绝一切文会邀约，免了清者的尴尬，也绝了媚者的心思。

而他在中也不领事，不多与人往来结，没有钻营人脉的念，巡地方，自也不需旁人孝敬。细想来，他一床榻之间的娈，从无预政的可能，如今又被外放，能否回京，回京以后枕侧是否还有一席之地还两说呢，真没有费心讨好的必要。

臣诸般特质之中，于崔叙而言，唯有一个“”字最为契合。他时常借不适，不席任何集会，后来脆船也不，只等开。

弱又纵。

崔叙这也有他的考量。行程之初，也曾受邀饮宴，结果喝得酩酊大醉，在席上三言两语将一随行京官吓得面如土。

第二日酒醒，崔叙方才幽幽记起，自己将那位官员在家中摆酒时的醉话复述了一通，约是调侃闱秘闻。王缙曾拿此事在床上文章，得他不堪承受，因而有几分印象。

自那以后，崔叙便觉上的目光除了探究、鄙夷，还多了许多畏怖。崔叙怕言多必失，索就这样离群索居一般地度日。

但世间总有例外。

……

至杭州时正逢端午，崔叙在借阅的诗文中寻章摘句，于信件中描绘不曾亲得见的西湖胜景。这张纸页不久后便会附在奏报中呈到远在京师的帝王案上，只是王缙从未在谕令之外夹私。

起初崔叙对此并无疑虑，皇爷于私虽荒唐不羁，随心所，于公却鲜有徇私的时候。但时日愈久，信件皆如泥海，难免有几分灰心丧气，猜测帝王畔应有新作陪。

很快又惊觉自己在佞幸嬖的份里代过，一番痛定思痛之后，崔督监开始谋划，预备途径鄱府时便称病住，不再返京。

他握着这封信，在摇椅上这般想着想着，很快便了梦乡。

梦里的皇爷还如往日一般，一见到他便抱起他的双求。可今日崔叙心绪不宁，抬要踹，却不像平日那般轻易被擒住、掰开，玉白的，再被掐上数个红痕。

反而是王缙被他结结实实地当踹了一脚，却一不气馁，又扑上来搂他的双脚。倒教崔叙觉着不大好受了，用足趾抚、撩拨他的心，自己乖乖分开了。

再一刻，崔叙上的袍服不翼而飞，赤条条地着雪躯，被躺在摇椅上衣冠楚楚的皇爷拥在怀中，分开两膝跨坐着。

崔叙似乎从未有过上位的经历，一时间面红耳，兴致昂地主导起了这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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