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裴淮一人，还能使轻功攀爬上去，然而他还抓着一个谢知钧，他上也上不去，松也松不开。

剑摇摇坠。

“别放手！”裴淮咬牙关，撑着等悬崖上面的人救援。

他大惊失：“谢知钧——！”

见到卫风临来援，裴淮也料到方才那暗箭是谁放的。

“裴昱，你对得起天人，唯独对不起我！”

想起少时谢知钧以肃王世的份来侯府寻他，穿一湖蓝蟒箭袖，冠上攒珠带玉，天生是个鲜艳夺目的人，一见着裴淮，他凤目一弯，当即飞过来抱住了他——

裴淮先前不知谢知钧伤势的来历，谢知钧格一向傲自大，如果不是已至穷途末路，他是断然不肯主动说的。

「阿昱，我来找你了！」

却是谢知钧突然剑的手一收，抬左掌狠狠往裴淮肩推了一。裴淮猝不及防，一偏，那从暗飞来的弩箭错过他，直接谢知钧的肋。

第128章 求不得（五）

一时是谢知钧扮作小乞丐，趴在裴淮的车上打耍无赖；一时又是在学堂上，谢知钧托着腮，在书案前不住地打瞌睡，掌教先生路过窗外，裴淮就扯扯谢知钧的发辫，喊他醒一醒；一时是两人在澜沧苑，谢知钧将裴淮送给的折扇抵在心，两人并肩欣赏着怒放的玉兰……

谢知钧仰望着他，望着裴淮近乎痛苦的神。

裴淮本就给谢知钧这一番话扰得心绪不宁，又要尽力抵抗谢知钧的杀招，官不如寻常锐利，那箭猛然过来时，裴淮都没有任何察觉。

也是这样受伤的吗？他最怕疼了。伤害他的又是哪一条北羌狗，倘若他真的死了，那就要把北羌狗通通杀光才能解恨’！我这样挂念你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么？我好不容易回到京都，在澜沧苑，你看到我上的剑伤，连问都没有兴趣问一句！什么书童，什么女，他们都算什么东西？你要真拿我当朋友，就该只待我一个人好！”

两人的剑纠缠得难分伯仲。

往日仿佛自这刀光剑影中浮现。

遥遥间，有谁在凄厉大喊：“闻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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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摇摇，他手中还拿着谢知钧砍的断臂，他不觉恐惧，只觉一悲凉意久久回在腔中。

裴淮手中蓦地一轻，睁睁看着谢知钧飞快地坠雾云海当中。

唯独有一个人发了疯似的拨开人群，中大喊着：“开！开！”

此刻知了，裴淮心中滋味一时错综复杂，连抵御的剑意都了。

谢知钧心一横，骨里的偏激疯狂在这一刻化成决然的凶戾，他一挥剑，狠狠斩断自己的左手。

不待他多想，那剑承不住力，瞬间折断，就当裴淮也要掉去的时候，卫风临及时赶到，一把抓住裴淮的手腕。

正在此时，林野当中，弓弩箭镞上的一星芒瞄准了裴淮的后背。

随他来的兵也逐渐围上来，大都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他肋中箭之还在涌血，那像是被弩箭刺透了一个窟窿，嗖嗖穿回着凛风，谢知钧只觉都要冷了，唯独裴淮的手温。

裴淮果断以剑刺悬崖峭当中，这才堪堪止住坠的势，然而这剑再韧，也承不住两人的重量。

裴淮这时反应足够快，但也反应没那么快，仿佛也是于某本能，他伸手抓住了谢知钧。

裴淮借着卫风临的手，从悬崖跃了上来。

鲜血溅到裴淮脸上时，他蓦地一怔。

奈何谢知钧坠力沉重，险些将裴淮也拽这万丈渊。

谢知钧目光中多了些震惊，他意识后退两步，哪知一脚踩空，一跌万丈渊。

生死一线间，裴淮已经计较不了那么多，是爆发惊人的力气死死地拉住谢知钧。

连一向面无表的卫风临都有些恐慌，他赶忙上察看着裴淮：“小侯爷，你没事吧？”

谢知钧凤目狰狞，接连再递上数剑，裴淮被步步至断崖边上，不能再退，只得反手还击。

“裴昱，你真会害人。既然不能到，什么要许那样的诺言？我当初小乞丐，你就不该将发冠上的玉珠送给我，现在也不该舍命救我！”谢知钧轻轻嗤笑一声，“我本想拉着你同归于尽，可你这样的贱货，叛徒，也与我死在一起！你也？！”

裴淮神片刻，才有些茫然地回答：“我没事。”

谢知钧剑法再厉害，到底不如裴淮；裴淮又不忍杀心，只想将他带回去给皇上置。

“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