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一声“赵大都统”。

徐世昌带赵昀宴，看他今日并未穿武袍，换了一件宽松些的文衫，不似平常那样盛气凌人，离得近了还能闻见他一酒气，淡淡的，想必是刚刚醉过一场。

他担心地问：“揽明兄，近来可好些了么？”

赵昀揽住徐世昌的肩膀，笑：“陪你喝两坛酒不成问题。若是酒不好，我可要走了。”

“哈哈哈，芙蓉楼的一壶碧都让我包了，揽明兄要想喝好酒只能来太师府。”徐世昌顿了顿，又皱眉嘟囔，“不过你还是少喝些，还没养好呢，这样可不行。”

提起一壶碧，赵昀又不免想起最喝这酒的人，愈发没有好心，他似笑非笑的，没应徐世昌的话。

赵昀来这寿宴，除了给他老师徐守拙祝寿以外，仿佛也真是只为了喝酒。到了宴上，四面八方的宾客来给他赵都统献殷勤，他不怕醉似的，谁的酒都承。

徐世昌在前府招待宾客，半个时辰后回来，看那些人竟还一窝蜂似的围在赵昀边，有跟他行酒令的，也有举酒杯奉承他海量的。

见赵昀又输一筹，在众人得意扬扬的笑声当中，赵昀亦是俊然一笑，也不躲赖，一手拿起酒坛仰首狂饮，端的是豪气潇洒。

徐世昌看在里，急在心里，赵昀旧伤未愈，怎么能禁得起这样？他忙挤人群当中去，三言两语将那些人都轰走了。

赵昀似乎还不尽兴，将手中酒坛搁，问：“你来扫什么兴？”

他齿混，想是醉得不轻。徐世昌也不跟他对着，好言相劝：“我特地请了淮州姑娘唱曲，带你去听一听。”

他扶着赵昀去后院戏楼，也顺带散一散他满的酒气，奈何徐世昌贵，力气不比赵昀这等常年习武之人，肩膀上架着这么个醉醺醺的货，走到中途就累得气吁吁，他只得先带他去湖边的凉亭中暂且坐一坐。

赵昀仰在人靠上，酒意上，不免摧得他有些难受，但这难受比上裴淮给的，又实在不值一提。

黄昏时的霞光呈淡橘，混着些灼目的玫红，如墨重彩地洒落在他上。

徐世昌拿折扇来给他送一送风，叹：“人逢失意时喝酒，图个一醉解千愁，我还可以理解，但现在整个京城没有比你赵揽明更得意之人，你还喝得这样没分寸，何苦来？”

赵昀只是笑：“人生得意，才须尽。”

他们随闲聊着。

不远的湖边上站着几个少年，五个聚在一起，团团围住另外一个，他们像是在说着什么，一会儿争吵了两句，不一会儿又放声大笑起来。

“问你是谁，怎么连名字都不会说？到底哪里来的小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