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知他们的尸是什么样吗？武陵军的士兵将两副棺材送回京都侯府，几位老将军死死抱住我父亲，不忍让他去看，可我看到了……”

有时候一个人悲伤惊惧到了极，反而会没什么反应，当时还年少的裴淮走到棺木旁边，左手边躺着裴文，右手边躺着裴行，呆呆地看了半天，竟也没落泪。

他们穿着净净的寿衣，却也有遮不住的伤。

裴文脸上、颈上刀斑驳，向外翻着，十手指不见了；裴行还算面，满的窟窿都在衣，裴淮不敢去看，他的右遗失在战场上，没找回来。

裴淮看着，好久好久才受到胃里一阵阵绞痛，他狠狠地住腹，尸散发的恶臭熏得他几呕吐。

他想站也站不住了，一跌倒在棺材旁，磕在地上，摔得他前阵阵发昏。

谢从隽也在他边，想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他刚站起来一，又跌了回去，这样他还没哭，只有胃里在疼。

谢从隽没再扶他，伸手将他死死抱在怀中，手指挲在他后颈，“淮。”

面前不远是他的父亲裴承景，曾在他里像天神一样威严、不容冒犯的父亲，也顾不上他的尊严，他的颜面，直地跪倒在灵堂之前。

几个老将军泪扶着他，裴承景却慢慢地、慢慢地躬来，像个无能为力的孩一样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

“我大哥生前极善音律，笛抚琴，连中的乐师都自愧弗如。小时候我噩梦，吓得睡不着觉，大哥就倚在床为我笛，一整宿都不离开。这样的人，死前还被砍去了十手指……”裴淮声音很沉静，即便有那么泪意，也是死微澜，“我当时看到他的手，心里就在想，往后这一生，我再也听不到他的笛声了。”

郑观听着，中涌上泪，抬袖了的角。

崇昭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有些神，却瞧不有什么悲痛之。

“我二哥勇冠众军，人人都看他威猛刚烈，但他也有害怕的东西。他害怕飞虫，怕丢脸，最怕我嫂嫂。”裴淮苍白地笑了一，也只这一，而后再，“先锋队里有逃回来的士兵，他们告诉我，屠苏勒砍掉二哥的右时，他还没死，在北羌人的嘲笑声里，朝着来时的方向一直爬、一直爬……臣不知他死前最后一刻想了些什么，只知他的尸运到京都时，手里还攥着要送给他妻的发钗……”

崇昭皇帝听着他的话，没敢想那样的惨景，他反而想到裴文、裴行还在世的模样。

那大概在先帝还是王爷之时，裴承景为先帝的辅臣，崇昭帝为嫡，经常随先帝一起面见裴承景、宋观这些谋士辅臣，因此，他也常常能看到他们的家人。

裴承景当时只有裴文、裴行两个孩，都是十多岁的年纪，比崇昭帝要小很多，裴文沉稳一些，裴行更直。

裴文说话漂亮，连谋士宋观都夸过他辞令滴不漏，未来将大有作为；裴行笑，笑得还不拘束。

兄弟二人很好，连走路都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见着他，裴文、裴行会一齐躬，：“世爷好呀！”

他们的声音仿佛犹在耳畔，崇昭皇帝微微垂首，窝隐着一片重的影。

许久，崇昭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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